教你的,你就怎么跟胡老大说。”
“用不着与所有盗匪为敌。”
“什么意思?”胡金全问。照他了解,一条道上谁的盘子被踩了,其他人都会帮忙,这是规矩。
“只要打垮龙河帮就好,不能拖。”谢孤白再次竖起食指,“一个晚上。一晚上打垮龙河帮,要将他们彻底铲除,一个活口不留,才能恫吓其他帮派。”
胡金全吃了一惊,问道:“一个晚上?”
谢孤白点点头。
胡金全道:“不成!就算能成,其他四个帮派也要报复!”
谢孤白摇摇头:“多了你们,少了一个龙河帮,他们分到的钱不会少,打你不过浪费力气。你一晚上拔掉龙河帮,他们必然惊惧,你再与他们谈和,随便说个理由,旧怨也好新仇也罢,总之灭了龙河帮不是踩盘子,让他们有个台阶下。之后照着老规矩,龙河帮分多少,你就分多少,没亏钱,他们就不会跟你拼命。一夜灭门,对你们的实力必然高估,若是斗起来,怕自已损伤太重,空出一个地盘,别的势力来踩也难守住,我想安徽来的流匪不会只有你们这一帮。”
“说得简单!”胡金全道,“我们人数跟他们差不多,一晚打完,他们死完,我们也死了七八成!”
谢孤白摇摇头:“今天去看龙河帮,防范松懈,显然没料到你们会反客为主。左侧芒草高,可以藏人,右侧的树林也能伏兵,你们趁夜摸黑突袭,趁他们睡觉,别让他们有鸣金的机会,这事就成了一大半。”
胡金全张大了嘴,不敢置信。
“我说能成就能成。”文若善敲了个最重要的边鼓,“这是兵法,兵贵神速,攻其所不守,神乎神乎,至于无声!”
他胡乱语一堆,料想胡金全也听不懂,果然胡金全嘴巴张得更大了。
“接着说下去!”文若善指着谢孤白大声道,“把我讲的细节都说给胡老大听,让他见识什么叫兵法!”
这会儿,他的气焰真上来了。
谢孤白做了更详细的谋划,只听得胡金全连连骂娘,最后道:“今晚就照做!”
“还不行,要等。”谢孤白道,“再等几天,朔日才好动手,最好是阴天。”
胡金全立刻就明白了。
“还有件事,你的义子。”文若善道,“事成之后,你不只要放我们走,还得让你义子跟我们走。”
“胡黄新?他还是个半奶娃儿,要他干嘛?”胡金全皱眉问道。
“我瞧他聪明,让他跟着我学兵法,几年后学成,回来帮你不是更好?”
胡金全显然不信有这等好事,只回道:“我想想,事成了再说。”
“你嫌麻烦不够多?”等胡金全走后,谢孤白问。
“那孩子好学。”文若善道,“他不该留在这种地方,当个盗匪。”
“你想教书,为什么不留在天水?”谢孤白问。
文若善看出谢孤白对自已的自作主张不满,然而他也有想法:“我们不一定要带着他。真要带着他,他也能当马夫书僮,不会全然没用。”
“你问过他了吗?”谢孤白道,“还是你自以为是?”
文若善反问:“如果他不肯,就让他留在土匪窝,坑害他一生?”
谢孤白没再说什么,因为胡黄新又带着书来了。
都说三月天,后母脸,几天前还见艳阳,这两天竟有些凉意了。三十号那日,未时一到,胡金全就领着所有人马出发,随行的只有谢孤白。文若善被留在道观,胡黄新负责看管他。其实也算不上看管,毕竟谢孤白被带走当人质,整间道观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
到了深夜,两人读书读得倦了,文若善便领着胡黄新躺在草堆上,两人并肩挨着。文若善指着天空道:“那是北辰,最接近中间的一颗星。”
“星星也有名字吗?”胡黄新很是讶异,像是触碰到一件他从没想过的事。
“你连这也不知道?”文若善把手枕在脑后,道,“你看那里,那是北斗七星,像个勺子,每颗都有名字。”
“这么多颗,每颗都有名字?”胡黄新问,“这些都写在书上吗?”
文若善点点头,见胡黄新痴痴望着天空,这才说:“是啊,每一颗都有名字,都写在书上。”
“先生,你不要走好不好?”胡黄新翻过身来。他知道等今晚事成,文若善就要离开,若事不成,义父一定会杀了文若善。书上有好多东西,有好多他想知道的事,他还想学,想学很多自已不知道的。
“孩子,人各有志。”文若善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先生还有想做的事,很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