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后裔的盗匪,栽培义子作为左右手不罕见,免得老了反被山寨驱赶出去。胡黄新入伙后,偶然间得了几本闲书,他目不识丁,山寨里认识字的人也少,他一个字一个字一个人一个人问,问一个字学一个字,把山寨所有人问遍了,大半年时间过去,反倒成了山寨里识字最多的人。
“不过你喜欢读书,不喜欢练武对吗?”文若善问。
胡黄新摇摇头:“我可以练武,他们会教,也会逼着我学。但我也想看书,书上的东西可新奇了,却没人教我。”
这么好学的孩子,自已以前的私塾里怎么就没有?文若善不禁苦笑。要是有这样一个学生在,说不定自已就舍不得离开天水了。
“我教你识字,还有句读。”文若善道。
“什么是句读?”胡黄新问。
文若善笑着看他,胡黄新觉得自已问了蠢问题,为自已的无知脸红起来。
“不懂从问开始,这很好,不用害羞。”文若善拍拍他肩膀,拿起那本《郁离子》,“我们慢慢学。”
这一教直教到天黑,胡黄新像是不会累似的,不舍得离去,谢孤白倒是早早睡了。文若善就着月光,吃力地一字一句慢慢教,直教到月上中天,不知什么时辰,他也忍不住睡意,这才让胡黄新离开。
文若善醒来时,谢孤白不见了。胡黄新就坐在他身边看书,等他起身,立即把馒头并着一碗冷水送上。
“你那姓谢的朋友一早就跟老大出去了。”胡黄新嚅诺着,一副欲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就说。”文若善板起脸问,“吞吞吐吐做什么?”他毕竟教过几年书,虽只一夜,又对学生端起先生架子,也算故态复萌。
“我……是不是要叫你先生?”胡黄新低声问,好像这个问题会唐突了文若善似的。文若善哈哈一笑:“原来是这,喜欢就叫吧。”
胡黄新开心地跳起来,大声喊道:“先生!先生!”又跪下来叩头,算是行了拜师礼。文若善忙将他拉起,说道:“我只能教你几天,用不着行大礼。”
胡黄新脸上难掩失望神色,问道:“先生,不走行吗?”
文若善摇头道:“不行。”又道,“你不想离开这吗?”
“我不知道去哪营生。”胡黄新道,“山寨的日子好过当乞丐,我又没户头……”
“总有办法的。”文若善道,“只有懒死的,没有累死的。当路匪不是出头路。”
“义父说要在这落地生根。”胡黄新道,“我们就收过路费,武当不缺靠这个营生的。”
“若是方舟子扫荡到这来了呢?又要躲?”
胡黄新拿不定主意。文若善心想,这孩子毕竟还小,自已才认识他一天,说得太深他也听不进去,于是道:“我们继续读书。”
说到读书,胡黄新立即打起精神。《郁离子》有不少故事,各有寓意,有些太过艰涩,以胡黄新见识听不懂。虽然听不懂,他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过了中午,谢孤白回来了。文若善很是意外,这一带的路匪各自占地,勘查地形什么的,扣除来回时间,只花一个早上也过于草率。
“太热了。”谢孤白面不改色地回答,“想早点歇息。”
文若善立即明白了——这家伙在装神弄鬼。
胡金全下午来问文若善怎么打这场仗。“谢兄弟说是帮你看地形。”胡金全道,“只去看了龙河帮的山寨。”
文若善刚送走胡黄新,听了这话,回头望向谢孤白,见他气定神闲,一副与自已无关的模样。文若善振振衣袖,负手来回踱步,显得胸有成竹,胡金全见他这态势,不由得被唬住,一时不敢追问。
“谢公子已经将地形告知我,说得挺详细的。”这真是鬼话,谢孤白什么也没说。
“这太容易,我已有必胜之策,就让谢公子讲给你听吧。”文若善故意加强了语气,“如果失败,请斩我俩头颅祭旗。”
他很仔细地看着谢孤白,想看他有什么表情变化。似乎……看到谢孤白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谢公子,你说吧。”
“说什么?”谢孤白问。
“我方才说了什么,照着说就好。”文若善笑道。
谢孤白沉默半晌,才道:“我们早上探听过了,当地帮派一共五个,人数都在六七十人左右,我们这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六十三个,不算胡黄新那小子,咱们有六十三个人。要打这三百多人,还得仰仗……文公子的兵法。”
胡金全望着文若善,语气甚是敬重。文若善只是微笑,道:“都是乌合之众,不难。”说完望向谢孤白,“谢公子你不用怕,我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