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笙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幽兰院的床上。
府里气氛低迷,阮氏也没追究她为何两夜未归。问了才知道,崔煜拔箭后竟一直昏迷未醒。
太医来看过都没用。
阮氏都哭晕了好几回。
“没醒吗?”
崔云笙想起上辈子,崔煜也中了一箭。
可他当天晚上就醒了。
她给崔煜换药时,崔煜突然就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还要欺负她。
当时,她很怕崔煜的伤口再裂开,哭着求他别这么大动作,他似是被哭的头痛,便叫她坐上面……
崔云笙急忙要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重新躺了回去。
阮氏一直守着在鹿鸣院,得知崔云笙醒了,连问都没问过崔煜的情况,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阿笙,阿笙……”
昏迷中的崔煜突然挥手乱抓。
也不知做了什么梦,沙哑的嗓音里尽是痛苦之色。阮氏看的心疼。
“煜儿对她那样好,她竟凉薄自私到如此地步。”阮氏对红袖道,“去,把崔云笙叫过来。”
“是。”
很快,崔云笙就来了。
阮氏漠然道:“煜儿伤的这么重,你作为妹妹,照顾他是你的本分。以后,翻身、擦脸,喂药,要亲力亲为,也不枉你兄长疼你一场。”
崔云笙只能应了。
崔煜昏迷了三天,这三天,他仿佛在梦里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梦见阿笙成了他的外室。
就住在他郊外的闲云居里。
起初,他厌恶她大逆不道,敢在宫宴给他下药。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连累他被人指点议论。
就连侯府的名声都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他总是隔很久才来看她,每次见面都要训她,让她抄写《女诫》《女德》。
走了,也要嬷嬷严苛的教她规矩。
经过半年的努力,阿生终于有了长足的改变。见了他不会咋咋呼呼的扑倒他身上叫大哥哥。
而是梳着规规矩矩的妇人髻,朝他行礼问安,伺候他用饭穿衣。
她已经那样乖顺了,崔煜还是觉得心烦。
他心里似乎憋得一股气,无法发泄。
看见她心里就乱糟糟的,跳动的节律不断失控。
这是在别人那里从没有过的。
他厌恶这样的失控。
所以,对阿笙越发的恶劣,直到下人来报,说她逃了……
她竟敢逃?
她已经沉塘而死,若是叫人看见,又是数不清的麻烦。
崔煜带人把崔云笙追了回来,听她哭着说要走,崔煜心烦意乱,便想着,定是这小院太过无聊。
他答应过要给她一个孩子。
那便生个孩子陪她吧。
把人丢到床上,欺身而上时,崔煜想的是,只这一回。
可一回结束,他又想,一回怀不上呢?
于是又有了第二回,第三回……
这一天一夜,他不知灌了她多少。
少女在半途便昏睡了过去,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人也像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他下床时险些腿软。
可看着崔云笙恬静的睡颜,崔煜总算安稳了。
这样一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猫崽子,他怎么放心她去外面吃苦。
他一手养大的,便该一直留在他身边。
后来他便常常来小院。
绷着脸与她相处,却又回回留宿。
在她身上,他总是频频失控,一旦失控,他心底那股焦躁便会漫上来。
叫他忍不住发脾气。
后来,他娶了妻生了子,妻子是他想象中那种知书达理的妻子,即便知晓了崔云笙的存在,也从未主动招惹过阿笙。
他以为日子能这么一直过下去。
可在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午后,闲云居的下人闯了进来,跟他说:“小夫人不行了……”
……
“阿笙,阿笙!”
崔煜猛地睁开眼坐起来,肩头撕裂般的疼痛叫他拉回了现实。
不是闲云居。
阿笙的尸体也不在。
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