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一样守在下方的侍从闻命退下,过了一会架上来一个憔悴的人。
晏修齐坐在案边,衣袖拂过桌案,一个小巧的水银镜凭空而现。
镜面明亮通透,浓厚的紫色雾气在镜中翻滚不散,瞬间整个房间内的烛火同时一颤!
€€€€竟是妄昧镜!
晏修齐不敢往镜面内多看,抬手将镜子倒扣,赞叹道:“还是大哥聪明,在陈牧风伏诛时趁乱将这镜子偷了来。”他看向被侍从强压着跪在下方的年轻人,“温公子,说起来还得多谢你们温氏,我们原本以为温崇谷真的能生出珈兰神尊的转世,甚至不惜与温氏联姻,没想到那个老蠢货只造出了一堆怪物。但他的计划也让我们确定了珈兰神尊的确就要降世布下神罚。”
温霆安静地跪着,这个曾经的温氏继承人,现在只能寄人篱下,强烈的屈辱和不甘让他无声地捏紧了拳头。
“你们温氏靠着珈兰神尊的偏爱,过了上千年的好日子,明明族中子弟一个个平庸下贱,居然也能跻身五大世家。”晏修齐饶有兴致地看着温霆,“如今,这样的好日子也该换我们晏氏来过过了。”
他一把抓过温霆的手腕,指尖灵力凝聚成刀,果断利落地划开他的手腕,鲜血瞬间成股流下,全部砸在妄昧镜上。
妄昧镜被温氏子弟的鲜血唤醒,立刻出剧烈的嗡鸣。
晏修齐捏着温霆的手死死按在镜身上,掐住他的脖子,厉声喝道:“珈兰神尊对你说了什么?说!”
温霆浑身剧烈颤抖,眼球上翻露出眼白,嘴唇张合,出艰涩嘶哑、不辨雌雄的声音:“……温翎……为吾寻来……温翎……”
屋内无风,烛火却像是被狂风刮过,不断明灭颤抖,恐怖的氛围持续了数息,温霆才剧烈一颤,深吸一口气重回神智。
他像是濒死一样地剧烈呛咳,在喘息的间隙听见晏修齐轻蔑的声音:“温翎?温崇谷用他女儿的身体造出来的第一个失败品,珈兰为何要得到他?也罢,待我除掉晏去芜,自然能把他带来献祭给珈兰。”
与此同时,晏去芜的小院内。
温翎睡得很不安稳,额角的冷汗出了一阵又一阵,晏去芜守在他身边不断更换擦汗的布巾,尽力安抚,也不能平复他痛苦的挣扎和梦呓。
温翎像是陷入一场永无止尽的黑暗梦境,有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呓语:
“……温翎,好孩子,到我身边来……到我身边来,我的孩子……温翎……温翎……”
温翎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挣扎着猛地坐起,被晏去芜立刻搂住了。
他的脸色惨白灰败得像死人,冷汗涔涔,趴在晏去芜怀中剧烈倒气,眼角流下无意识的眼泪。
“€€在呼唤我,”他对晏去芜喃喃地道,失去神采的眼睛注视着虚空,“€€在找我,要我到€€身边去。”
第章
晏去芜搂住温翎的脑袋, 让他贴紧自己的胸膛,低声说:“温翎,回来, 回到这里来。”
温翎急促地吸气,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哭腔,他浑浑噩噩地倒在晏去芜的怀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艳尸。
近来温翎时常会陷入这样的梦魇, 作的时候整个人惊惧异常,要很久的安抚才能缓过来, 醒来后却对梦中的记忆全无。频繁的作严重损耗他本就可怜的精力, 每次醒来后必要烧, 因而更加嗜睡, 却又会在睡梦中再次梦魇,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恶性循环。
沈决明被晏去芜拎过来看了好几次,诊脉也诊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在药方里多加一些安神补气的药材, 但效果也微乎其微。
温翎的身体微凉而柔软,他隔着薄薄的衣料和晏去芜肌肤相贴, 半晌终于颤抖着轻轻吐出一口气。
“……晏去芜,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呢喃地问,“我在哪儿啊。”
晏去芜撑着温翎的身体, 柔和的灵力不断灌入他的后心,声音低哑地说:“你在我身边呢。”
温翎似乎放心了一些, 闷闷地咳了两声,顺着晏去芜给他顺气的力道喘了两下,小声说:“我好像梦见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你,也没有乐遥他们。”
“只是噩梦而已。”晏去芜安慰他,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擦去温翎脸颊上的泪痕,“乐遥和寻朔就在院子里玩,决明在给你煎药,你如果想见他们,我可以喊他们进来。”
温翎把脸埋进晏去芜怀里,闷闷地摇头。
“我以前很少做梦的。”半晌,温翎突然说,“可能是因为梦妖的血液让我可以窥见别人的梦境,但是我自己很难做梦,小时候有几次做噩梦,都和母亲有关。”
晏去芜轻抚温翎冰凉的丝,垂眼看他。
温翎接着说,“其实我小时候根本没有见过母亲,可是梦里她的容貌总是很清晰,就好像是真实的一样。”他回忆道,“有一次我梦见被人抱在襁褓里,好像我才刚刚出生,可是我没有力气哭也没有力气动,身体很冷,有人在我耳边说'家主,小公子没有气息,已经回天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