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哈哈哈!
霍馨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可对面的一尘道人,却将这一弯,看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好……好……好,好一个红花鬼母!”
他连道三个好。
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可那平静底下,是岩浆般翻涌的杀意。
“几个月了……老道找遍黑白两道,都无半点你的消息,当真是寻得你好苦……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黄毛丫头!”
他那只半残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成爪,周身真气竟在封穴之下重新鼓荡起来!
以伤换势,以命换杀,是江湖上最不要命的打法。
霍馨脸上的那点浅笑,这才慢慢收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眼猩红、状若疯魔的老道,心里不明所以。
看这架势,他认得自己不像是因为自己出名啊。
倒像是寻仇来的,她努力在记忆里翻了翻,再次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这就有意思了,难道是因为她今天出门没看气运。
一个没搞清楚状况出手就是杀招,她还能理解,这个打了半天居然才发现是来寻仇的。
一个两个的,她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吗?
简直莫名其妙!
(??_??)
她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别又是有人借她名头搞事,最后却是她来背锅。
“本尊似乎与你并无交集,你这一副本尊杀了你全家的表情吓唬谁呢?”
一尘道人要气炸了,感情他儿子被她害死了,她居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武功这么高,却似乎不知道江湖上的事。
赵博明也有同样的疑问。
能在她这个年纪练成这样的武功,没背景的势力是办不到的。
即便是隐世家族和门派,也会有人在江湖行走,往回传递消息才对。
“数月前,老道的儿子,被人以诡谲的手法断了四肢经脉,死得凄惨。
红花鬼母,你可还记得他!”
霍馨就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嫌弃眼神看着他:
“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原来你是那个兽面兽心的丑八怪他爹啊”
“种子长成这样,难怪生出那么个玩意儿,你们父子俩真是丑得一脉相传,恶得天理难容!
你说你都修道了,不想着普渡众生,自己造孽还不够,还造出个畜牲学你祸害苍生!
就你那死不足惜的儿子,本尊替你管教了是替天行道,给你朱家后人积阴德的好事。
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不懂感恩就算了,还敢来与本尊寻仇!
果然是天生的坏种。”
赵博明现在都顾不上生死了,没想到抱大腿抱到了金腿!
知道红花鬼母这个人的,谁不夸赞一句仁义之士,只是可惜没人见过她本人。
他今天不仅见到了,更没想到的是这人不但武功极高,连嘴都这么毒。
骂人的话还能这么组织,涨见识了!
“你以为老道今日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别人那点江湖恩怨?为了追什么赵博明?”
他在暗中蓄力,继续说道:“老道投到三皇子门下,做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走私盐铁、替他洗银子,哼,真以为老道稀罕当什么狗腿子?
霍馨无所屌谓,连表情都没给他一个。
果然又听他说:“老道甘愿做这些腌臜事,不过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能接触到的朝廷卷宗和缉赏司的江湖情报网。
一尘道人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隐忍和屈辱,一桩桩又嚼一遍吐出来。
夜黑沉沉的,清风吹来,里面裹着血的腥气!
他缓缓抬起蓄满力道的手,那双眼里,所有的阴狠、狡诈、算计,此刻全都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个字:
报仇!
“今日阴差阳错,老道竟在这儿遇上了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释然的笑,可配上他那鼓起的青筋,显得有些面容狰狞。
“赵博明那边的事,老道管不了了。
漕帮、三皇子、盐铁走私……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了”
霍馨能理解他想为儿子报仇的心,但不理解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报仇!
他看着霍馨,语气忽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今日既找着了正主……便是拼了这条命,老道也要让你,给我儿——偿命!”
话音落下,他人已如一支离弦的箭,裹着一身惨烈的真气,直奔霍馨而来。
这是不要命的打法。
是一个父亲想为儿子报仇的决心!
也是他最后的反扑。
霍馨佩服!
但佩服不等于服输,也不等于她要被动挨打。
养出那样一个祸害,还敢替他报仇,说明这人不仅五官惨不忍睹,三观也早就离家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