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女士追问。
赵悬沉默片刻,“这可以理解为,我本该存续的时间会缩短,不过也只是会和他更接近而已,这对我们两个的关系没有实质影响。”
明女士对这话中内涵的赵悬原本的“寿命”可能是个惊人数字的潜台词,并未说什么,而只问:“所以,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让他知道吗?”
“……这个行为没有必要,没有任何人会有收益。”
赵悬的声音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明女士望着对面寡言冷淡的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岁月留下的皱纹已在她面上浮现了不少,事务日益繁忙,这位国家污染和异能相关应急部门负责人的神色有些疲惫。
她最后只是简单地说:“我明白了。”
赵悬于是点头致意就离开了。
明蕙女士,这个人是谢听痕和他比较密切的、利益和立场很一致的人物,且她还是一名无论素养还是品格都可信赖的国家级官员。
他从逻辑判断:权衡利弊后,她肯定不会跟谢听痕说这些的。
毕竟紧急事态已经过去了,现在还面临关键任务,她作为密切接触他们的负责人,经验也丰富,当然会确保两名核心人物的关系继续保持密切,心理健康,情绪稳定。
赵悬会对明蕙坦言一切,就是因为他没有想过会出任何差错。
明蕙在他的数据库中是一位严谨、庄重、时刻以国家和集体利益最大化优先的政治家形象。
然而,即便是级人工智能,有时候,他庞大驳杂的数据库,也会遗漏某些变量。
在赵悬走后,明女士打开工作通讯器,目光有一瞬落在了相册置顶里……的黑白照片上。
她摸了摸屏幕。
年近半百的人,看着故去的爱人,已经并不会多么悲伤了。
她刚毅的面孔上只是带了些许的温情,最后露出一个怀念的笑意。
她拿起了通讯手环。
*
半小时后。
“……”
明蕙作为一个如此有逻辑、理性、智慧的类型的人类高官,为什么会出乎他预料地行事€€€€赵悬眼下还没想明白为什么。
在逻辑链路找出最大概率的合理原因之前,他已经无暇计算了。
因为迎面冲来的,是一只彻底炸毛的剑客。
谢听痕气得眼角都泛红,手指颤着指向赵悬,又收回去狠狠攥成拳头。
即使谈及奇点基金会对华夏文物的图谋、殖民集团对普通人的坑害,他都没有现在这样纯粹地€€€€生气!
剑客扶着胸口,闭了闭眼,飞快地呜哩哇啦吐出一大堆:“赵悬你脑子里的哪个cpu是不是烧啦你以为你是谁啊扛雷劫专业户吗拿自己当滤网用万一用报废了我要怎么过日子居然还想一直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谢听痕一口气说完,看着赵悬平(死)静(机)的神情,重新大大吸了一口气,憋住。
看上去快把自己憋到窒息了。
赵悬十分担心地扶住了他,被挣开,扎煞着手不敢再伸。
事实上人工智能到现在还有点懵。
他对“愤怒”有千万种数据分析,可当谢听痕的怒意真实地扑面而来时,所有的逻辑模型都无法运行了。
剑客赌气地转开头,闷声闷气地说:
“好吧……好吧!我之前也让你担心过那么多次,也是一样的错误,所以,咱们俩扯平了!我不生气的!”
说完,谢听痕脚步重重地踏过地板,坐在餐桌边。
他看都不看一眼赵悬做的菜,端起边上庄园的公厨送来的一份素面就扒拉起来。
筷子戳在盘子里,叮叮作响。
啊呜一口,剑客把面塞进嘴,鼓起腮帮嚼着不说话。
赵悬幽蓝色的眸光在他脸上转了转。
……生着气吃饭,对胃功能很不好。
但他要是这时开口说这些,又觉得,人类会更有情绪。
剑客食不知味,几口吃完。刺啦一声,椅子后移,他笔直笔直地站起。
“……”赵悬这时才靠近,伸出手想碰碰他。
谢听痕后退了一大步,度快到尾微扬,气息略重地哼了一声。
像只长毛的河豚。
“对不起,”赵悬伸着手没有放下,“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
级人工智能寥落地注视着气鼓鼓的爱人,右边眼眸中幽蓝色的数据流都停滞住了。
他难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一件事情。
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目光悬在半空,看起来有点可怜。
谢听痕心尖都软了些。
听到下句话,他的气一下子就和气球被戳破一样散掉了。
“我想过如果你死,我也一起。但是带给你的压力太大了,现在我们的时间只是统一了。”
剑客呆呆看着对方。
“……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