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最后几天。
十八师团像疯了一样不断地炮轰当涂称。
当涂城的九十师在城南挖了三道防线,第一道还没日军接上火,就被炮犁平了一半。
基本上废了。
壕沟炸塌了,掩体掀翻了,一个班的兵蹲在防炮洞里,等炮停了爬出来一看,阵地上到处是尸体。
牛岛贞雄说打就打,不再像先前那样隔岸放两炮就收工。
他闲了一个月,攒下的弹药全在这几天打出去了。
炮兵联队的人跟牛岛报告,说再打下去,炮弹恐怕要见底。
牛岛说:&34;见底就见底。
到了南京反正咱们不是主攻,围的上去就行。
&34;
四月一日拂晓,十八师团两个旅团从城南猛攻上来。
天还没亮透,炮兵联队一轮急射
城南的阵地上像被人泼了一锅滚油,土浪一层一层地翻起来,黑烟竖在半空,十几里外都看得见。
炮打了二十分钟,停了。
九十师的兵刚从防炮洞里钻出来,就听见了冲锋号的声音。
日军步兵上来了,贴着弹坑往上涌,一个波次跟着一个波次。
打头的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枪,腰弯得很低,小步快跑。
九十师的第一道防线打了不到一个钟头就丢了。
第二道防线顶到天亮,日军的掷弹筒和轻机枪压得人抬不起头,防线上一个机枪点刚响了一梭子,就招来三发掷弹筒,连人带枪掀翻在壕沟里。
快到中午,城南阵地全没了。
参谋跑到指挥部,黄维正在收拾地图。
指挥部里乱糟糟的,外头枪声越来越近。
参谋说:&34;师长,城南没了。
&34;
黄维没抬头:&34;我知道。
&34;
参谋说:&34;咱们怎么办?&34;
黄维把地图一卷,说:&34;不守了。
撤。
&34;
他说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
当涂这座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守。
陆司令既然给他松了口子,允许他撤退,那当然要退。
命令传下去,九十师动得很快。
后卫一个团在城北顶住追兵,机枪架在城门口,和冲进城里的日军对射。
部队出了城,往牛首山方向撤。
城北方向,十八师团的前锋强行突破后卫部队追出来了。
牛岛在后面听说九十师跑了,还愣了一下:&34;这跑了?&34;
参谋说:&34;跑了。
往牛首山方向。
&34;
牛岛笑起来:&34;我就说是个软柿子。
追。
&34;
追兵咬着九十师的后队,追出去十几里。
九十师的后卫团且战且退。
快到牛首山的时候,两边的山梁上忽然响枪了。
四十八军的机枪阵地从山南挪到了西侧,正好把那条路罩住。
韦云松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在山上,望远镜里看得清楚:九十师的残部从山前过,队伍还保持着次序,追兵就跟在后头两里地,追得正紧。
&34;放前头的过。
&34;韦云松说,&34;把追兵放进来。
&34;
命令顺着山梁传下去。
机枪阵地上,几个机枪手把枪口往下压了压,眼睛盯着路口。
九十师的队伍从山下过了半个钟头,后卫连也过了。
追在最前头的日军骑兵进了路口,直直的往里闯。
韦云松一挥手。
两边一齐开火。
交叉火力把路口封死了,追兵一下被打得伏在路沟里起不来。
骑兵的马惊了,满路乱窜,把人摔下来好几个。
后头的步兵冲了两次,都被打了回去,路口丢下几十具尸首。
十八师团的前锋退了。
退到山口外头,不敢再追。
九十师顺着牛首山进了山,当涂城失守了。
四月二日,牛岛贞雄进当涂城。
他终于进了当涂城,在他看来,他的任务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再到南京西郊做做样子就好了。
牛岛站在城门口,往牛首山方向看了一会儿,说:&34;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34;
他给朝香宫发报:当涂已下。
南京西面,门户已开。
十八师团只留了一个大队守当涂,主力不停,顺着公路朝南京西郊压过去。
与此同时,江宁城下的战斗已经打了三天。
十七军的两个师团四月一日出现在江宁城下。
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