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是多久。”
“到你走。”
他说,“到你走,我就坐下。”
她没有接“一直”
这两个字。
她只是坐着,让“一直坐在你身边”
这句话,在她心里,自己过了一遍。
过完,她把目光,从墨池上,收回来了。
收回来的时候,她看见了墨池里那汪墨。
墨是凉的。
凉的那一下,比他手背上的温重。
“那现在,”
她问,“你是在一直坐着。”
“嗯。”
“那我是。”
“是你。”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坐着,让“是你”
两个字,在她心里,自己停了很久。
“不跑呢。”
她问。
“不跑,”
他停了停,“我就只能一直坐在你身边。”
她把墨条放下。
她的手从他掌下抽出来,很慢,指节一根一根松开。
他没有追。
“你坐下。”
她说。
他没有动。
“萧珩,你坐下。”
他坐下了。
她没有再摸墨。
她坐在他腿侧,背贴着他的胸口,那锭墨放在桌上,没有再磨。
他的手臂环过来,拢在她腰上,放得下来的那种抱法。
她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去。
“你心跳得很快。”
她说。
“你的也是。”
“你听错了。”
他没有否认。
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
很沉,很慢。
墨是凉的,灯是暗的,他的心跳从他胸腔里传过来,一下,一下,隔着一层衣料,按在她后背上。
她没有再说话。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扶住了他的肩。
他的手臂,收紧了。
那锭墨,一直没有磨完。
灯到了半更,他先把门外的风收了一收,把窗缝那一道风挡住了。
屋子里静下来,只剩墨条在池里走的那一点声。
“刘氏白日里看你,”
他没有看她,“看得多。
你答她的话,答得快。”
“她问什么了。”
“问你在看什么书。
问你脚上那条链子响不响。
问你这几日睡得好不好。”
他说得很慢,“她问得越细,我越要记。
记住的每多一件,你身上就多一根线。”
她没有接。
墨条在池里停了一转,他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先动了,把墨条又按回池沿。
“你怕她记。”
“我怕她记,也怕她忘。”
他说,“她记了,王府里就多一双眼睛。
她忘了,我这三个月的工夫,就白坐了。”
她的影子又落在那汪墨里,比先前近了半寸。
他没有让,也没有退。
两个人就那样对坐着,灯焰矮了一截,屋子里更暗了。
“你坐在我这边,”
她说,“我就走不成了。”
“嗯。”
“那我坐的这三个字,是让你安心的,还是让你自己安心的。”
他没有答。
他的手还是压在她手背上,掌心那层薄薄的茧,贴在她手背正中,贴了一会儿,才移开。
“两边都算。”
他说。
那锭墨,一直没有磨完。
灯焰又矮了一截。
她坐在他腿侧,背贴着他胸口,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箍得她贴得严丝合缝。
他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来,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每一个指节擦过皮肉的边。
他滑到一半,停了。
停在那个位置,没有再往下去,也没有收回来。
她的后颈在灯影里凉了一下。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停。
他把手停在她腰侧,没有再收。
她没有动。
他的手停在她膝头上,掌心贴着膝盖骨正上头那一片,按了一下。
只一下,轻轻的,像在量什么。
她的膝盖软了一寸,又硬回来。
软下去的那一下,比硬回来的快。
她没有出声。
那一点软,在他的掌心底下,自己待了一息。
那一息,比他按下的那一下长。
“你怕了。”
他说。
“没有。”
“你刚才,”
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