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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的眼睛(1 / 2)

那一夜,她没睡着。

银链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冷的白。

她躺在床上,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一件一件摆开:穿书、囚笼、摄政王、活不过三个月。

摆来摆去摆不出出路。

窗缝外忽然有声音。

布料擦过铁条的那种声,轻轻的,一下。

不是风。

她坐起来。

一件东西从那条缝里塞了进来——一件黑色的披风,叠得整整齐齐,四角都压平了。

她愣在床边,没有立刻去拿。

过了一会儿,她才走过去,把披风抱起来展开。

是好料子,密实,厚,边上滚着一圈暗纹。

凑近闻,有一点淡淡的药草味,底下压着另一种更沉的味道——是沉水香。

披风里裹着一个小纸包。

她拆开。

三颗丸药,黑褐色,捏着有点软。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川芎、茯神、酸枣仁。

安神丸。

这方子她会开。

她自己值夜班睡不着的时候就吃过。

她没有吃。

她把三颗药丸在掌心里排开,看了一眼,然后收进袖子里。

有人递过来的东西,先记位置,再说其他。

她把药压在袖口最里层,记完,才伸手去碰那层窗缝。

她没有把披风披上。

披风是黑的,这屋里没有灯,披上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只是把披风抱在怀里,那料子密实,压在胸口有一分重。

她坐在床边,领口拢了拢,没有系。

三颗药,一件披风,缝外那口呼吸。

三样都记下了,记的都是位置和分量。

人不记。

记了,就要还,还不起。

她把药包捏在手里,隔着那条窗缝,低声问了一句:

“谁。”

没有回答。

可有声音。

呼吸,很轻,刻意压着,不是脚步,可她贴在窗边,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呼吸很稳,稳得像受过训练的人,一息一息的,不急不乱。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那个呼吸停了一拍。

就一拍。

她把额头抵在窗框上,闭了闭眼。

是紧张。

外面那个人,因为她在这里,紧张了。

她没有喊人。

喊了也没有用,这个府里没有人会为她开门。

她把披风披在肩上,靠着墙坐下来。

很暖。

肩膀那一圈,很快就热了。

热的那一圈,正好是她这几夜,一直凉着的那一圈。

她没有让那一点热,收回去。

她只是坐着,让它从肩上一寸一寸地渗进皮肤里。

渗进去的那一寸,比披风本身,重得多。

她看着那条缝,很轻地说了一声:

“谢谢。”

呼吸声没了。

像有人被她这一声吓退了半步。

她没有追那半步。

追,就要问第二句。

问第二句,就要听见第二个声音。

听见第二个声音,就要认出那个人。

认出那个人,就要还。

还不起。

她没有把“还不起”

三个字,问出口。

她只是坐在那里,把“谢谢”

两个字,在心里又放了一遍。

放完,她把目光,从窗缝上,收回来了。

她靠着墙坐了很久。

有人在看她,有人在照顾她,可这个人不能让她知道是谁,不能让她看见脸,不能让他听见声音,连一句回话都不能给。

一个只能在夜里、隔着一条窗缝塞进来一件披风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披风。

披风很暖。

她往肩上收了收,动作很慢。

三粒药没有拆,她只是坐着,让那一点暖气从肩上一寸一寸地渗进来。

她坐在那里,把“谢谢”

两个字在心里翻了一遍。

她不常说谢谢,在急诊科,谢谢是最没有用的两个字,病人说谢谢的时候,大夫已经走掉了。

可她刚才说了,谢的不是那件披风,是“有人记得她还在”

,这件事比披风重。

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只是把披风的领口又拢了一下,拢得很慢。

临睡之前,她想起一件事。

她把那件披风从肩上取下来,叠好,放在枕边,没有抱在怀里睡。

手在披风上按了按,顺着领口摸到袖口,才放开。

她没有把披风抱回去。

抱回去,就要抱着睡。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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