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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1 / 3)

从玉衡院出来时, 天色已经全黑。

沈青羽一路都没有多余心情说话,周思檀固然不是好东西,可沈玉龙又强到哪里去?

方才他那些真假参半的“兄长关怀”,她听来实在恶心。

用完晚饭, 她打发了阿洲去休息, 也没让迎春迎芳守夜。她一个人回到房里, 散了发,洗了脸, 在镜前坐了一会儿,便随手把镜子反扣在桌面上。

夜渐深了。

当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神。

半梦半醒间,好像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床榻边窥伺自己, 甚至不只是目光。

起初是一缕极淡的香气, 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又被夜风吹散。接着是呼吸声, 离她越来越近,如同有人俯在她枕边发出来的。

她想起身,身体却像被梦魇压住——意识醒了,手脚却动不了。

她只能感到一只手探了过来。

那只手先落在她的发梢, 然后顺着散在枕上的长发缓缓上移。

从发尾到腰际, 贴着她的衣料游走, 经过胸时,那只手明显停了停。

他隔着薄薄的里衣, 用掌心的温度描摹那起伏, 他的动作一点不急,带着一种诡异的珍重。

沈青羽又羞又惊,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甚至感到那人停留在某处,刻意挑弄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溢出一声哼,然后她听到一声男子的笑意——是愉悦地,兴奋地,又似乎夹杂某种扭曲的虔诚。

随即那道呼吸也近了些,几乎贴着她耳廓落下。

那只手仍没有停,它从她胸口移到肩头,又从肩头滑到颈侧,像在描摹一件瓷器的纹路,带着一种避之不及的温度。

最后,手从她的眉心滑下,顺着鼻梁,一路滑到她的唇上。

它没有用太大力,只是用指腹压着她下唇的唇肉,像在试一颗桃子熟透没有。

它缓缓拨开她的上下唇,轻轻按了按她的舌头,似乎有颗药滑进她的喉咙里。

沈青羽终于睁开眼。

眼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半开的窗,和窗外那棵在夜风里簌簌作响的树。

月光落在她身侧,空荡荡地。

沈青羽坐起身,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和下唇——这两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凉意。

她又咽了咽喉咙,舌根泛起一点苦味,似药非药。

她偏头看向枕边,那里多了一小瓣梅花。

很小,花瓣完整,像被人小心翼翼从枝头摘下来,又像是风偶然经过时落下。

沈青羽的心骤然一沉。

她几乎是立刻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将半开的那扇窗用劲推开。

院中空无一人。

只有那株树的影子横在地上,被月色勾得阴森且长。

沈青羽攥紧窗棂——她看见窗台的一角,印着半个灰扑扑的鞋印。

她将窗扇关紧,落了栓,又把房里的铜灯点亮。

直到满室通明,她才走回床边坐下。

然后她发现,床榻边多了一条裹胸——是穿过的,但并非今晚脱下的那一条。

这是从哪儿来的?

沈青羽倏地想起定海那晚,被段臣纲扔掉的那条,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她猛然回头。

裴时钰坐在房里的一张绣墩上,不知坐了多久。

他一手支着头,半边脸埋在灯影里,见她看过来,忽然笑了。

“醒了?”他说,“沈少卿睡着的模样,可比醒着时乖巧多了。”

沈青羽将那条白布裹胸攥紧,她打量着这个夤夜出现在自己房里的男人。

瞬间的惊骇过后,她很快镇定下来,她她没喊人,也没后退,反而上前两步,走到裴时钰身侧,吹熄了灯。

黑暗再次笼罩下来,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浮在他们之间。

“你喂我吃了什么?”她冷声问。

“我看你睡得太死,”裴时钰在黑暗里仰起脸,声音仍带着笑,“怕你醒不过来,所以给你含了半颗清心丸,不必谢我。”

“谢?”沈青羽冷笑,“你深夜闯我寝房,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指望我谢你?”

夜太黑,她看不清裴时钰的神情,却听到他又笑了一声。

“沈少卿说话真伤人。这南下一路,你和段臣纲私自苟合,和那蛮奴同吃同住,不给我半分亲近芳泽的机会。好不容易回了京城,我怕你一时不适应,这才特地前来替你掩被角,结果得你一顿臭骂,本王可真冤枉。”

沈青羽闻言,攥着裹胸的手指捏得更紧,她没再同他争辩,走回到床榻边坐下,将裹胸随手放在床头。

她忽然道:“你过来。”

裴时钰看见她坐在塌边对他勾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走了过去。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

靴底落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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