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妈一个人带我。她没再嫁,也没再提我爸的事。”
“你问过她吗?”
“问过。她说——别提了。”
沈清辞靠回沙发,把腿收上来盘坐。她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一圈又一圈。
“顾深。”
“嗯。”
“你查这个项目,不光是因为纪怀德。”
他没回答。
“还因为你爸。”她说,“你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
“你查到了。”
“嗯。”
“但你妈还不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她不想知道。”
“你怎么知道?”
“她说别提了。”
“那是不敢提,不是不想。”
顾深转头看她。黑暗中,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神很深,她望进去,看不到底。
“你跟你妈说过吗?”她问,“你查到的那些?”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那就别说。你妈早晚会知道。”
“什么时候?”
“等纪怀德判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个靠垫上。
他看着她,没说话。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个靠垫上。
“沈清辞。”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听。”
“不客气。”
两个人又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沈清辞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四十五分。
“回去睡吧。”她说。
“你呢?”
“也回去睡。”
她站起来,他也站起来。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干净的,带着一点点冷意。
“顾深。”
“嗯。”
“你爸的事,不是你一个人扛的。”
他看着她。
“我说过——一起扛。”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心干燥温热,贴着她的掌心。握了几秒,缓缓松开。
“晚安。”他说。
“晚安。”
沈清辞转身走回客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客厅中央,没动。路灯的微光落在他肩膀上,柔化了他的轮廓。
她推开门,进去了。
躺在床上,她听着客厅的动静。他走回主卧,门轻轻关上了。然后是深不见底的安静,像沉在水底。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顾深。
他回:嗯。
沈清辞:你爸的事,你要是想说,我听着。
他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手机亮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沈清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平,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但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家那道——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她住了三年,看习惯了,搬家的时候都没想起来拍张照。
现在那道裂缝还在那儿。
但她不在那儿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拉严了,透不进光。房间里很黑,但隔壁有一个人。那个人六岁失去父亲,一个人扛了二十七年。此刻他就在隔壁房间,不知道睡了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正盯着天花板。
她没再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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