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的警告
次日清晨,沈清辞抵达公司。走廊里站着两名同事,瞥见她的瞬间,噤声。
她步履未停,径直往前走。
电梯门开启,她迈步进入,按下对应楼层。舱门闭合的刹那,身后飘来几句细碎低语,模糊不清,也无需听清。
工位桌面摆放着一份全新文件。她抬手拿起翻阅,是诚创另一项目的资料,与恒远项目毫无关联。文件附着一张便利贴,是陈敏的字迹:“有空看看,不急。”
沈清辞将文件搁置一旁,开机投入工作。
九点半,陈敏走出办公室,指尖轻叩她的桌沿。
“清辞,十点有个会,你跟一下。”
“什么会?”
“恒远的复审会。有几处内容需要现场确认,老张点名让你过去。”
沈清辞颔首,将恒远项目文件夹收纳进背包。
抵达恒远集团,前台直接指引她前往三楼会议室。房门敞开,老张已然到场,身侧立着两名陌生面孔。一名中年男人,一名年轻女子,皆是正装穿戴,仪态规整。
“沈工。”老张朝她点头示意,“这两位是诚创派驻的人员,今日会议列席旁听。”
沈清辞扫过两人。中年男人目光低垂,专注翻看手中材料,没看她。年轻女子抬眸朝她浅笑,笑容规矩。
沈清辞落座,翻开文件夹静待会议开始。
会议持续二十分钟。老张逐条复述复审意见,沈清辞针对三处待核实问题,逐一清晰回应。谈及第二条内容时,中年男人忽然开口打断。
“沈工,这个变更单的签字时间,你核对过原件么?”
“核对过。原件存档于恒远档案室,签字日期与变更内容完全匹配。”
“但施工方反馈,这份变更单是后期补录。”
沈清辞直视对方。“施工方的口头说辞,有实质证据佐证么?”
中年男人语气一顿,无以对。
“若无证据,”沈清辞轻推眼镜,“便只是单方面说辞,不作数。”
年轻女子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几笔。
会议继续推进。老张接连提出两处疑问,沈清辞均从容应答,条理清晰。四十分钟后,老张合上手中文件夹。
“可以了,复审意见基本敲定,无重大问题。本周内我会出具正式审计报告。”
沈清辞收拾资料起身,中年男人同步起身,快步走到她身侧。
“沈工,借一步说话?”
沈清辞看向他。“什么事?”
“外面说。”
两人走出会议室,立于空旷走廊。中年男人背靠墙面,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却带着压迫感。
“我叫刘建国,诚创工程副总。”
沈清辞指尖微顿。刘建国。她此前梳理的关系图中,清晰标注过这个名字——周明远的直属提拔人。
“刘总有事直说。”
“算不上大事。”刘建国扯出一抹浅笑,“就是善意提醒,诚创十分看重恒远这个项目。你核查细致,是职业本分。但凡事过犹不及,查得太透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沈清辞看着他。“刘总这番话,是提醒,还是警告?”
刘建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都不是,只是奉劝。”
“劝我什么?”
“劝你适可而止。”
沈清辞没说话。走廊陷入几秒寂静,远处会议室房门推开,零碎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总。”沈清辞抬声开口,“审计工作依规开展,该核查的逐项落实,该出具的报告准时落地。至于适可而止——我的职业准则里,没有这四个字。”
她说完,转身径直离开。
返回公司,陈敏早已在办公室等候。沈清辞敲门入内,陈敏抬手示意她落座。
“诚创的人找你了?”
“嗯,刘建国。劝我适可而止。”
陈敏沉默数秒。“清辞,你有没有考虑过更换项目?”
沈清辞看向她。“没有。”
“你清楚吗?有人在向公司施压,要求将你调离这个项目。”
“谁?”
“我不便明说。”陈敏声线低沉,“但你心里清楚。”
沈清辞轻推眼镜。“纪怀德。”
沈清辞轻推眼镜。“纪怀德。”
陈敏没有应声确认,神色已然默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