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眸底的冷冽骤然一凝,眸色如春风化雨,冷意渐消,反倒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裴……淮止?你要控制他?”
季昭颜垂眸打量着贪吃的雪蚕。
它颜色都吃成深黑色了,还一个劲儿地贪嘴。
她抬手将雪蚕取下来,放回小竹笼中,生怕这小东西给自己。
听到裴淮止的问话,她漫不经心地抬眸,唇边笑意清浅,反问得理所当然:
“怎么,不行?”
裴淮止喉结微动,清了清嗓子。
“理由?”
季昭颜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好像在不解他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自是因为他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溜了一圈,笑意加深,随手补上一刀:
“坊间传闻,那位摄政王姿容绝世,文武双全。
十六岁边境领兵,一身银甲、惊艳脱俗。
刚一露面,便引得敌国十万大军为之倾心,不战而降。
可比江大人你……好看多了。”
裴淮止心中那股沉闷感渐渐消散,垂眸打量着那双光芒潋滟的灵动眼眸。
不知多少人费尽心思,搜罗美人送到他面前,燕瘦环肥应有尽有。
他却从未记住任何一张脸。
唯独眼前这人。
遮遮掩掩,连真容都不愿意露,却能轻易搅动他的心弦。
此刻,听到她的算计,他心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升起一股近乎恶劣的兴味。
她想控制“裴淮止”?
真不错。
“眼光……”他低声开口,语气莫测,“倒是不错。”
季昭颜打了个哈欠。
看着他手腕处依旧在流血的伤口,拿出药粉撒上一些,又取了一块白纱,给他包扎好,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不该夸我眼光好,你该夸那裴淮止命好,能被我看上。”
“呵。”裴淮止唇边溢出一抹轻笑,意味不明,“那他可得好好谢谢你。”
“谁说不是呢。”
季昭颜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江大人内力深厚,定能自己把药性解开,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说着,她迈步朝门口走去。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闩,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便从身后袭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季昭颜侧首,心中带了丝意外。
竟然这么快就把药性解开了。
看来下次得加重一些药量。
“江大人,请、自、重!”
柔软的手臂太过纤细,他一手环握,指尖都能碰触到一起,仿佛略一用力,便能将其折断。
温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在他掌心留下不可忽略的暖意。
宛若把持着上等的美玉,让他甚至产生了细细摩挲的荒谬冲动。
他眼底划过一抹幽深的暗芒。
原来,并不是他天生不喜与人接触。
而是,分人。
“我若要掀开你脸上的面膜,又要中毒站在那儿了吧?”
季昭颜勾唇笑开。
“大人真聪明。”
她眸光落在他的手上。
裴淮止手指放松,任由衣袖从他指尖抽离。
季昭颜拉开房门,看向门口本该是周妈妈站立的位置,一边打哈欠,一边懒洋洋地道:
“下次不用给她用药,她不会乱说话的。”
裴淮止不置可否,迈步跟在她身后,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回到房间,季昭颜仔细给脖颈和手涂上香膏,转身朝床榻走去。
脱掉外衣,躺到被子里,这才侧身看向跟过来的男人。
暖黄色的烛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光影。
夜行衣包裹着挺拔的身形,肩膀挺阔、腰身劲瘦、双腿有力而修长。
每一处比例,都精准地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勾起唇角,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来。”
裴淮止眉心多了一丝皱痕,用眼神无声询问。
季昭颜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江大人紧追不舍,难道不是想自荐枕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