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总是下得漫不经心。
连绵的细雨像一层灰色的薄纱,将泰晤士河两岸的维多利亚时代建筑笼罩在阴郁的湿气里。
陆深坐在骑士桥一家高级定制裁缝铺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骨瓷杯装的锡兰红茶。
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裁缝正跪在地上,用皮尺仔细测量他的裤腿长度。
在这间弥漫着高档羊毛呢料气味的店铺外,隔着一条积水的马路,一辆停在消防栓旁边的黑色轿车里,欧洲站的外围盯梢人员正无聊地打着哈欠,将“目标正在萨维尔街挥霍贿款,情绪稳定”的简报通过无线电发回格罗夫纳广场的总部。
这已经是陆深从法兰克福返回伦敦的,在头顶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aic,兰利总部特别审计专员。”
陆深把证件举到那个安保主管的眼前
“我现在,他妈的还需要预约吗?”
安保主管脸上的嘲弄瞬间僵硬。
他死死盯着那枚徽章,又看了一眼证件上陆深的照片和钢印,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原本按在枪套上的手像触电般弹开。
在普通的平民眼里,aic只是好莱坞电影里的特工。
但在他们这些给地下金融帝国当看门狗的雇佣兵眼里,这三个字母代表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惹恼一个来自华盛顿总部的特派员,高层怪罪下来,别说丢饭碗,他们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未知数。
傲慢在零点一秒内被恐惧碾碎。
“抱……抱歉,先生。”安保主管的声音开始结巴,他猛地向后退开两步,腰部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态度卑微得就差直接跪在大理石地板上,“我……我不知道您的身份。请您原谅。”
他慌乱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咆哮:“还愣着干什么!开专属电梯!通知顶层秘书室,华盛顿的长官到了!”
陆深收起证件,看都没看这个瑟瑟发抖的壮汉一眼,径直穿过安检闸机,走进了那部直达顶层的镶金电梯。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
电梯门平滑地滑开,门外铺着厚达两英寸的波斯手工地毯。
两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已经等在门口,神态恭敬地将陆深引向走廊尽头的那扇双开红木大门。
大门被推开。
这是一间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泰晤士河的壮丽景色,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欧洲古典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沉香和高级雪茄混合的奢靡味道。
巨大的核桃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巴基斯坦裔老人。
阿加?哈桑?阿贝迪。
bi的创始人和绝对独裁者。
这个掌控着两百亿美元资产、和全球几十个国家的政要在游艇上谈笑风生的金融巨鳄,此刻正拿着一根纯金的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听到脚步声,阿贝迪连头都没有抬。
他在伦敦这个权力的交汇点见过了太多来自华盛顿的官员。
一个被派来查账的年轻审计员在他眼里,不过是aic庞大机器上的一个无足轻重的齿轮。
他甚至觉得,总部派这么一个年轻的华裔过来,本身就是一种走过场的敷衍。
陆深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阿贝迪先生,我是陆深。”陆深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自我介绍,并按照商务礼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阿贝迪终于签完了字。
他把纯金钢笔插回笔筒,慢慢抬起头,目光在陆深伸出的右手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轻傲。
他没有伸出手,只是把身体往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隆起的腹部上。
“陆先生,是吧?”阿贝迪的语调缓慢而拿捏,“我的时间很宝贵,五分钟后我还要和一个中东的亲王通电话。你可以把你们总部那些繁琐的表格留给我的财务总监。”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深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
如果换作科尔宾,此刻或许已经涨红了脸,愤怒而屈辱地收回手,甚至可能会搬出凯西局长的名头来壮胆。
但陆深没有收回手。
他看着阿贝迪那张傲慢的脸,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他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快。
陆深很自然地放下了右手,向前迈了半步。
在阿贝迪还没反应过来这半步意味着什么的瞬间,陆深的右臂以肩膀为轴,腰部肌肉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