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带你去
高考前两天,学校停了课。
教室里的桌椅被重新排列了,横排竖排对齐,间距拉大,模拟考场的布局。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旁边是考试时间表,语文、数学、英语、文综理综,一行一行,整整齐齐。班主任刘老师站在讲台上,最后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准考证别忘带,2b铅笔要削好,手机不能带进考场,水杯不能放桌上。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我都说第三遍了,你们别嫌烦。”
方棠坐在林晚星旁边,头靠在林晚星的肩膀上。
“完了,我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跳好快。”方棠把手按在胸口,“你摸,真的好快。”
林晚星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你是热的。”
“不是,是紧张。”方棠把脸埋进林晚星的肩膀,蹭了两下,“明天就考试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晚星没接话,让她靠着。
教室里有人在收拾东西,把书和卷子分批整理。要带回家的装在书包里,要带进考场的装在透明文件袋里。有人把一整年的卷子摞在一起,有半人高,拿绳子捆了,准备带回去当纪念。有人把课本翻开,在扉页上写了几行字,又合上了。
有人在黑板上签名,粉笔字大大小小的,挤在一起,有的人签了名字,有的人写了一句“再见”,有的人画了一个笑脸。方棠去签了一个,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的最边上,又画了一个小人。
林晚星没去签。她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张黑板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和图案,像是看着一段时间的末端。
她想,高中三年就这么过去了。刚入学的时候觉得三年很长,现在回头看,像是昨天的事。第一天来学校报到,背着新书包,穿着新校服,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走。后来方棠从后面跑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你也是高一三班的?我也是,走,一起。”那是她们认识的第一天。
现在要高考了。考完了就毕业了。毕业了就是大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来看。
陆则安发了一条消息。
“考完带你去西山。”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往上翘了一点。她赶紧抿了一下,把嘴角按下去,免得方棠看见又要问。
她回了一句:“谁要你带。”
发送。
发完她就笑了。这回没抿住,嘴角翘得很高,牙齿露了一排。方棠把头从她肩膀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什么呀,你对着手机傻笑,还说没什么。”方棠伸过脑袋来看她手机,林晚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给看。”
“肯定是那个男的。”方棠撇着嘴,但眼睛里带着笑,“除了他你不会有这种表情。”
林晚星没理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对话框里又多了两条新消息。
他发:“林爷爷让我带的。”
她看着那句话,想起上次生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你爷爷让我带的。”项链、奶茶、栗子、草莓,好像每次都是“你爷爷让我带的”。她以前觉得他是拿爷爷当挡箭牌,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想带。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现在觉得,他说“爷爷让带的”的时候,其实两个人都知道不是,但谁都不拆穿。这是一种默契。像两个人在玩一个游戏,规则是不许说真话,但也不许说假话,只说一半话,剩下的另一半让对方自己去猜。
她猜到了。她只是一直没说。
她打字:“你就不能说是你自己想带的?”
这回她没给他留余地。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她自己都有点惊讶。她看着发出去的那行字,手指头悬在键盘上方,等着他的回复。
那边停了一会儿。
“考完再说。”
四个字。不是“是”,不是“不是”,不是“也许”,不是“可能”。是“考完再说”。
她笑了一下。
方棠在对面看着她,这回没问。方棠的脸上敷着面膜,看不清表情,但她眼睛里有光,那种“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不拆穿你”的光。
林晚星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英语书。书页翻到标记的那一页,单词表,密密麻麻的单词排成几列,她看了一眼,脑子里不是单词。
是那句“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