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陈涛。
陈涛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王强这哪里是在提问?
分明是在当众把宏远,也把他陈涛的脸皮撕下来踩!
他猛地站起身,“王强!招标会不是让你来鸡蛋里挑骨头的!宏远是县里重点扶持的企业,方案整体是优秀的!你揪着这些细枝末节,危耸听,是何居心?我看你是故意……”
“陈主任!”王强终于将目光转向他,“水库除险加固,保的是下游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坝基可能坐在烂泥上,溢洪道可能是纸糊的,这叫做细枝末节?”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全场,“如果陈主任认为我指出的这些关乎大坝存亡的问题是危耸听,那么,需要我现在就依据这份漏洞百出的方案和真实的数据,请在场的专家们现场评估一下风险吗?或者,我们等下次汛期,用下游百姓的生命财产来验证?”
“够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
他是省水利院退休返聘的权威,此刻气得胡子都在抖,“胡闹!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这种基础不牢、关键部位设计存在严重隐患的方案,根本不合格!绝对不能采用!”
老专家的话,如同定锤之音!
陈涛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脸色由红转白,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再也不敢看王强一眼。
完了,精心运作的局,被王强以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旁听席上,苏若雪手中那支精致的钢笔,不知何时已被她死死攥住。
这个王强,怎么会懂这些?
之前在自己手底下,也没见他研究过这些啊!
这完全出乎了苏若雪的预料!
接下来的流程,几乎成了走过场。
最终唱标结果毫无悬念,中标单位为众诚水利工程有限公司。
众诚的方案更扎实,数据更翔实,应对措施也更完备。
“哗……”掌声响起。
陈涛低着头,双手死死抠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总低着头,像一条斗败的丧家之犬,仓惶地溜出了会议室。
评标会结束,人群散去。
王强整理着自己的文件,动作不疾不徐。
苏若雪早已不见踪影,陈涛磨蹭到最后,才脚步虚浮地站起来。
他不敢看王强,低着头,几乎是贴着墙根,想悄无声息地溜走。
“陈主任。”王强平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涛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艰难地、一寸寸地转过身。
他看到王强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桌边,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刻意的嘲讽。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陈涛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惧。
“搞水利工程,安全是底线,来不得半点虚假和侥幸。”
王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陈涛心上,“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个道理,我想陈主任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说呢?”
陈涛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会议室大门,背影狼狈不堪。
王强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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