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台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战神归来》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不只是谁输谁赢的问题,整个省台都被搞得鸡飞狗跳。有人嘴上不认,有人心里不服,还有人白天骂它俗,晚上照样搬个小板凳等着看。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都得承认一件事:《战神归来》赢了,赢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中午,虞星野刚从仓库出来,手上还沾着墨,正要去翻新送来的剪报。
小豆芽抱着个电话筒跑了过来,跑得满头大汗,鞋都跑掉了一只。
“虞姐!”
他扶着门框大喘气。
“郑怀远……郑怀远那边来话了。”
虞星野脚下一顿。
小豆芽咽了口唾沫,把声音压得特别低:“是郑老亲自约你,下午三点,就在省台楼下那个茶室。”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搬木箱的钱大壮猛的抬起了头。
坐小板凳上修灯的老周头,手里的活也停了。
刚把晒好的衣服收下来的柳嫂子,听见这话,眉毛都挑了起来。
郑怀远主动约见。
什么意思,谁都明白。
看这架势,是要堂堂正正的谈。
钱大壮抓了抓头,小声问:“虞姐,这老头子……该不是想找茬吧?”
老周头哼了一声:“找什么茬。真有本事找回场子,昨天就该有动静了。”
虞星野没理他们议论,把手里的剪报随手折好塞进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郑怀远那种把作品当命的人,现在亲自递话过来,结果是啥,已经很清楚了。
下午三点,省台楼下的茶室。
这地方不大,靠窗摆了几张木桌,墙上贴着发旧的水墨画,桌角都被人摸的油光发亮。平时来这儿的都是台里的熟面孔,喝茶聊戏,空气里总有股茶叶和旧报纸混在一起的味道。
虞星野推门进去,郑怀远已经坐在那儿了。
老人今天穿的很朴素,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的板板正正。住院那场病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印子,脸色没以前那么红润,眼窝也深了点,鬓角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可他的背依然挺的笔直。
人也坐的稳当。
那股子倔劲儿,还是没变。
茶室老板本来还想上来打个招呼,一看两人这气氛,立马缩回了脚,默默的跑去后面烧水了。
虞星野也没客气,直接走过去,拉开椅子在郑怀远对面坐下。
“郑导。”
郑怀远抬眼看她。
眼神很平,像是有话憋在心里,必须当面说清楚。
两人中间摆着一壶刚泡好的毛尖,热气丝丝缕缕的往上飘,屋里安静的出奇。
郑怀远没有绕弯子。
老人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手指搭在杯沿上,开口第一句就直来直去。
“我输了。”
虞星野没动。
郑怀远也没停,好像这话在心里憋了太久,说出来反倒轻松了。
“我的镜头、技法、故事的完整度都没问题。”
老人抬起头,看着虞星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我输就输在,不懂现在的观众。”
茶室里安静的可怕。
这话从郑怀远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差不多等于他亲手把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东西给砸了。
虞星野终于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倒进杯里,声音很轻。
她没急着说话,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水纹,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郑导,你的戏本身是好戏。”
她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客套。
《河畔人家》的镜头、调度、人物细节,底子都很好。这剧放什么时候,都算得上好东西。
只是――
虞星-野抬起眼,桃花眼里没什么笑意,语气却很平静。
“它离观众太远了。”
郑怀远看着她,没有出声。
虞星野继续说。
“你拍河,拍门槛,拍盆里的水,你懂怎么用细节把人拍活。这些东西很高级,也很值钱。但你忘了,你离观众太远了,远到你觉得他们理所应当会陪着你慢慢品。”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不快不慢。
“但不是谁都有那个闲工夫,花一晚上陪你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