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刚才那个穿保安服的大哥太牛了!赶紧倒带!把那个保安的画面再给兄弟们放一遍!”
黄老邪愣住了,烟掉在脚上都不知道。
他开放映厅这么多年,只见过让人倒带看武打片的,从没见过让人倒带看一个没动作、只有一张死人脸的保安的。
黄老邪还没反应过来。
另外几个打扮时髦的姑娘也挤过来,把钱拍在柜台上,兴奋的大喊。
“对对对!倒带!我们要看那个冷面保安!后面的不看了,就放他那段!”
黄老邪脑子转的飞快,立马就意识到,发财的机会来了。
这破短剧里的保安,活脱脱就是个印钞机啊。
半小时后。
废弃仓库的大铁门被猛的撞开。
黄老邪夹着他的公文包,满头大汗的冲进了满是霉味的仓库。
皮鞋踩在煤渣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虞星右刚从放映场回来,正坐在破桌子前数今天卖汽水瓜子换来的一堆零钱。
黄老邪冲到桌前,气都喘不匀,直接拉开公文包,抓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用力的拍在桌子上。
“虞导!加戏!必须加戏!”
黄老邪双手撑着桌面,眼睛通红,说话都带上了唾沫星子。
“那个保安!那个穿蓝布衣的保安小哥!录像厅那边已经失控了!”
这个精明的生意人话都说不顺了,双手在空中乱比划。
“有两拨客人为了抢着看那个保安出场的两分钟,差点在放映厅打起来!还有几个大姑娘买了全天的票,就坐角落里,只要那个保安一出来就尖叫!”
黄老邪把那沓钱往前推了推。
“这剧比上一部火多了!这钱是定金!你赶紧改剧本,让那个保安从头演到尾!只要他多露脸,票价翻倍都有人排队买!”
老周头坐在角落的纸箱上,手里的烟斗抖个不停。
钱大壮正在擦摄影机,听到这话,惊得手里的抹布都快塞进嘴里了。
全剧组累死累活拍这么久,费劲心思琢磨剧本和灯光,结果还不如那个面无表情的活阎王出场两分钟。
虞星野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钱,憋着笑,郑重的点了点头。
“黄老板放心。观众想看什么,我们草台班子就拍什么。”
送走激动到语无伦次的黄老邪后。
仓库里安静了十几秒。
钱大壮咽了口唾沫,小心的看向虞星野。
“虞导,咱们真要给傅总加戏?那位爷走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明天还会来吗?”
虞星野单手转着铅笔,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不来?那可由不得他。”
她把笔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
“这年头,一旦被捧起来了,想下来可就难了。”
与此同时。
市中心国营宾馆顶层套房。
房间里的空气很沉闷。
厚重的窗帘把窗外的霓虹灯光全挡住了。
傅时序陷在宽大的沙发里,一动不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巴绷得死紧,捏着水晶酒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前面的彩电里,正放着王锐刚送来的录像带。
画面里。
自己穿着那件又廉价又粗糙的保安服,头上顶着那顶可笑的大檐帽,像个傻子一样站着念台词。
最要命的是,腰上那个纸糊的假对讲机,在屏幕的特写下格外刺眼。
傅时序黑着脸盯着屏幕,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咔嚓。
一声轻响。
那个价格不菲的水晶杯,被硬生生捏出了裂痕。
站在后面的王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双手抱着头,根本不敢看老板的表情。
疯了。
虞星野那个草台班子胆子也太大了。
当初答应演戏,没人说过会公开放映。堂堂京圈太子爷,管着百亿商业帝国的霸主,现在成了一个录像带里供人消遣的戏子。王锐觉得,光是这份侮辱,就足够傅家一怒之下,把本市的影视圈给掀个底朝天。
傅时序把裂了的酒杯重重的砸在茶几上。
砰。
巨响让王锐浑身一抖。
傅时序抓起旁边的黑色转盘电话听筒,用力的拨动拨号盘,齿轮发出刺耳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