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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比干心事(3 / 4)

不知去了哪里。来的是k们的意志,通过天象、通过龟甲、通过柏树的摇动、通过刻在柱子上的偈语,传递到三界。

天枢院的昊天降下一道旨意。旨意是用光写的,写在云栖阁的正堂里,亮了三息,灭了。从此再没有亮过。旨意说:“比干封神,位在文财。掌人间财运,司三界公平。其心虽失,其诚不灭。待天机至,其心自归。”天枢院的人看不懂最后一句。其心自归――心都没了,怎么归?但他们不敢问。昊天的光灭了,就是k说完了。

玄坛殿的蚩尤没有降旨意。k的意志是通过玄坛殿的殿主传达的。殿主是个武将,身上有九黎的纹身,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他说:“兵主不管文财的事。文财归云栖阁。”说完转身走了。玄坛殿的人知道,蚩尤不关心比干。蚩尤只关心赢。比干是输的人,蚩尤看不见输的人。

幽冥司的泰山府君也没有降旨意。府君的柏树在泰山顶上摇了三下。幽冥司的人说,府君的意思是――知道了。三下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是管还是不管?没人知道。府君的柏树只是摇,摇完了就停了。

云栖阁的那位存在,没有来。k走的时候留下的偈语还刻在柱子上。“心者,神之舍也。舍在而神归,舍毁而神散。天地反复之日,新心生,天道改。”三千年了,字迹没有模糊,也没有更清晰。

比干站在云栖阁的正堂里,看着那行字。他问赤脚大仙:“k还会回来吗?”

赤脚大仙说:“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k从来没来过。”

比干在云栖阁待了三千年。

三千年里,他什么都没管,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人间。

他看见孔子周游列国。那个老头在陈蔡之间断粮了,饿得走不动路,弟子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子路气冲冲地来问他,君子也有穷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比干站在云海上,看着那个老头,想,这个人有心。他的心是热的,热得能暖天下人。但孔子不是他要找的人。孔子的心太正了,正得像一块方砖,放在哪里都不歪,但放在哪里都不合槽。

他看见屈原站在汨罗江边。那个大夫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对着江水念诗。念完了,抱起一块石头,跳进去了。比干看着江水上的涟漪,想,这个人有心。他的心是苦的,苦得连江水都化不开。但屈原不是他要找的人。屈原的心太清了,清得容不下一粒沙,也容不下一丝妥协。

他看见司马迁被关在牢里。那个史官被割了身子,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趴在竹简上写字。写了一辈子,写了一部史书。比干看着那些竹简,想,这个人有心。他的心是硬的,硬得连刀都砍不动。但司马迁不是他要找的人。司马迁的心太沉了,沉得装下了三千年的历史,装不下一个人的悲欢。

他看见诸葛亮死在五丈原。那个丞相握着笔,笔下的纸上写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比干看着那支笔,想,这个人有心。他的心是亮的,亮得能照见天下。但诸葛亮不是他要找的人。诸葛亮的心太忙了,忙得没时间疼。

他看见杜甫在湘江上。那个诗人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睡在一条破船里,外面下着雨,船里漏着水。他还在写诗,写人民的苦,写战乱的痛,写自己的老病。比干看着那条破船,想,这个人有心。他的心是软的,软得能装下天下人的苦。但杜甫不是他要找的人。杜甫的心太大了,大得装下了天下,装不下自己。

这些人都有心。但他们的心不是比干的心。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是比干要找的那个人。比干要找的那个人,没有孔子的正,没有屈原的清,没有司马迁的沉,没有诸葛亮的亮,没有杜甫的大。他有的是――一颗在泥里滚过、在水里泡过、在火里烧过,却还没有碎的心。

建武元年春,邺城平安巷杂货铺。

比干穿着一件破道袍走进那间杂货铺。他不是专门来的,他是路过。他经常路过人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那天他路过邺城,看见城里有个人头顶上有一团很淡很淡的金光。那金光太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比干看见了。他看了一辈子的人,对光很敏感。

那个人叫陆悬鱼。二十出头,瘦瘦的,脸色有些黄,像是没吃饱饭。他的手上全是茧子,是指节和虎口上的老茧――那是搬货搬出来的。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他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不因为是道士就恭敬,也不因为是乞丐就轻慢。他只是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

比干在他身上看见了一颗心。一颗在泥里滚过、在水里泡过、在火里烧过,却还没有碎的心。这颗心不大,装不下天下。这颗心不亮,照不亮别人。但这颗心是完整的。没有被挖过,没有被切过,没有被踩碎过。它好好地待在它该待的地方,扑通扑通地跳着。

比干坐在杂货铺里,喝着佘来的酒,看着陆悬鱼。他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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