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下移。
划过肋骨,来到腰侧。
顾时宴的手顿了一下。
太细了。
他在军营里摸惯了冰冷的枪械和粗糙的战马,从未触碰过如此柔软的东西。这女人的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热得烫手。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排查,此刻却莫名变了味。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丈量着那段纤细的弧度。拇指甚至恶劣地按压了一下她的腰窝。
“唔……”
阮软忍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小兽被踩住了尾巴。
这声音细若游丝,却像根羽毛,轻轻挠过顾时宴的耳膜。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暗沉了几分,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终于,他的手探向了那个原本藏着枪的口袋。
阮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东西已经收进去了,但布料上会不会残留着枪油的味道?或者口袋鼓起的形状会不会留下褶皱?
顾时宴的手指伸进湿透的口袋里。
空无一物。
只有几枚碎银大洋,还有一张被水泡烂了的火车票。
没有枪,没有刀,甚至连一根发簪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
顾时宴眯起眼。以他在审讯室里观察人的经验,这个女人在他说要“搜身”的那一瞬间,右侧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也下意识地往右下方飘。这是典型的防御姿态,说明右边口袋里绝对有东西。
怎么会没有?
他不死心,手指又在口袋里仔细摸索了一圈,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阮软呼吸一滞。
那是……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碎屑?还是银元?
顾时宴夹着那个东西拿出来一看。
是一块大白兔奶糖。
早已被雨水泡软,黏糊糊的糖纸半开,露出里面融化了一半的白色糖体。
“……”
看着那个在他黑色手套上留下黏腻痕迹的糖块,顾时宴那张万年不变的假笑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有些嫌弃地甩掉糖块,掏出手帕用力擦拭着手套。
“这就是表妹藏着的‘违禁品’?”他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戏弄的恼怒。
阮软缩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太……太饿了。没舍得吃完。”
她在赌,赌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根本不会去研究这糖纸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只会觉得脏。
果然,顾时宴把手帕连同那个“罪证”一起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看来表妹除了那两根金条,真的是身无长物。”
顾时宴重新站直身体,摘下手套,露出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搜身结束了?
阮软刚想松一口气,却见那只没戴手套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的左胸口。
没有任何旖旎。
只有冰冷和审视。
掌心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通过掌心,清晰地传导给顾时宴。那频率快得惊人,简直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阮软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这个位置太危险,也太暧昧,只要他稍微动一下手指……
顾时宴并没有乱动。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掌心下那颗鲜活心脏的跳动,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心跳每分钟超过一百四。”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阮软冰凉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玩味,“表妹,既然没藏东西,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是因为怕我?”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
阮软猛地抬起头,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和“羞愤”。
“六哥!”她后退一步,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双手护在胸前,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我是来投奔亲戚的,不是来……不是来卖笑的!如果你觉得我是特务,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眼泪适时地大颗滚落。
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但那份被冒犯的愤怒倒是演得入木三分。
顾时宴看着空落落的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心口的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