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的心跳剧烈地鼓噪,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她挺直了脊背,等待着来自权利的宣判。
上位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她的眼神亦是毫不闪躲。
可那目光里,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一丝一毫她预想中的,哪怕是被强行压抑的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和公事公办的审视。
梁昭突然觉得主座的人格外陌生。
仿佛曾在身后追着喊“师姐”不是他,在雨夜的屋檐下蜷缩着等她回来的不是他,为她挡下北海冰棱的不是他,拥她入怀轻啄耳垂的也不是他。
那是谁呢?
沈墨痕,当真是天选掌门。
永远可以理智地斩断一切纠葛。
原来在幻月湖底发生的所有,只有她傻傻地当真了。原来那句“再给我一点时间”都是他作为掌门的权宜之计!
沈墨痕高坐于殿内,没有人看得见他的神情。
他的声音却足够清晰,响彻整个议事殿,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针,精准地刺向梁昭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青丘狐族与吾门毗邻而接,渊源深厚。其少主凌霄为人博学多闻,品貌贵重。”
“为履先师之约,固双方之谊,本座决定――”说话的人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锁住梁昭抿紧嘴唇而没有血色的脸,吐出的字眼冰冷而残忍,“将梁昭医仙,许配于凌霄少主。”
话音刚落,殿外又随机炸开了锅。
“医仙啊!弃徒变医仙,她平日飞升啊!”
“我跟你讲,我就看到过她没事老进出清淼殿,肯定做了什么交易让掌门给了她这个头衔。”
“我看未必,估计就是掌门想着体面一点,才勉为其难给她安了个头衔!”
梁昭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医仙么,梁昭医仙……
原来她曾经觉得亲昵的称呼,不过是为了今天在做铺垫。
沈墨痕啊沈墨痕,你到底还能给人多少惊喜?
她微微垂首,目光落在玄色掌门袍服袖口的金线云纹上。
那曾经亦是她最熟悉的怀抱的温度,如今只剩一片冰冷的华贵。
玉衡长老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算计的精光,声音带着施舍般的慈悲:“梁昭啊,你能识大体,为门派分忧,这很好!掌门念及昔日情分,特赐你医仙之位已是天大的恩典。到了那边,可要安分守己啊。”
昔日情分?天大的恩典?
梁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冰面上的裂痕。
玉衡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当年若非梁昭被他抓去以身试丹,沈墨痕不会冲上来把她体内的寒毒转给自己,她也不至于在外流落整整七年。
梁昭微微抬头,视线扫过座上四人,怕是在这场婚约的交易中,他们没一个能独善其身!
不过她这次回来,最视她为眼中钉的就是玉衡,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出手对她不利。如今又在这里说些刺耳的风凉话,怕是沈墨痕这个决定正中他的下怀。
哼,长老心愿已了自是舒心啊。
梁昭开口,却没有声音。
长老心愿已了……
她又张了张嘴,试图从喉咙挤出一些声音。长老……??
竟然毫无动静。
说不了话了??
该死,怎么回事。
议事殿有什么问题,明明来之前跟云栖还能正常说话!
啊,她忽然眼皮跳动了一记。
来之前,跟,云栖……
梁昭伸手抚上自己的喉咙处,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是很遥远的熟悉。
莫非是,灵犀草?
好像是在小的时候,他们四个时常互相打闹,而作为女孩子的晚霖和她,拼力气总是比不过大师兄吴尧,即使是小上几岁的沈墨痕她们也堪堪拼过。
于是两个小女孩就钻到玉长老的丹房里,偷偷研究丹药的原料,想着怎么着也得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直到她们发现了灵犀草。
一种叶片可以入药,但草梗却含毒素的植物。虽不致命,但能令人短暂失声。
她们把灵犀草梗磨成粉,加在水和饭里偷偷喂他们吃下。在两个男孩子涨红了脸想说话,却根本发不出声音的时候,她们放声大笑。
真是熟悉的小孩子把戏啊,沈墨痕。
――“掌门大人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