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外的无头巷洗。这种事得隐密点做,虽然他不太懂。每个姑娘都有的东西,怎么每个人都避而不谈,讳莫如深。像是件龌龊事似的。若是当街拿出,少不得大惊小怪,男人会大笑,女人会害羞。好似自家娘亲没教过似的。
不过一块布上沾了些血,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巷子尽头也是他家,他就住在巷子的最深处,木架的屋檐架在巷子的两端,上头铺了茅草,下雨时,得屈了脚睡才不会被雨水打湿。里头堆着他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跟一床棉被。还有一个木桶与香皂。他会用这个木桶洗澡,但不会用香皂,香皂他只用在工作。他会用香皂把姑娘的月事布洗净晾着。把水泼在巷子前。有时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他从不介意。等到了休息的时候,他会脱下仆役的衣服,整齐叠放在屋子里侧。然后睡觉。
隔天醒来,他会把衣服、棉被,折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如同豆腐块似的堆放在那茅檐下。然后把姑娘的月事布带回安春阁交给姑娘。等着收之后的活。
他挣的钱不多,靠着每日少则十几文,多则二三十文的赏钱过活,一日三餐,冬衣夏裤,攒不了几个钱,日常花销后剩馀不多,再说,他也不知道要把钱藏在哪。长安的屋价是华山辖内最贵,他洗一万条月事布都买不起。他一日有所敷馀,就会买些吃的给狗仔。
狗仔并不是因为小狗子而叫狗仔,恰恰相反,因为狗仔才让小狗子有了这个名字。没人知道他是打哪来的,父母是谁,某年冬天,他冻倒在安春阁外,一个好心的姑娘救了他,姑娘突发奇想,给了他洗月事布这个活计。他就在这住了下来。那时他没有名字,问他也不说。
一年后,他在雪地里遇到跟他一样快饿死的小狗。他用一点点钱买了菜渣救它,之后,这条狗就时常跟着他。他也没帮狗取名字,就叫他狗仔。于是大家就叫他小狗子,这年,他才九岁。
狗仔是只很普通的野狗,除了更高大一些。脸上,耳朵边缘,以及大腿上几块斑驳的黑色。其他地方都是摸上去粗糙扎手的黄色短毛。还有几块皮肤因为染病秃了。有人说狗仔肯定混到好种,不然不会这么凶恶。
小狗子总说狗仔不是他养的狗,但是每回狗仔来找他,他总会弄点东西喂他,反倒是当初救他的姑娘怕他孤单可怜,替他认了狗仔,也免得被附近的人家打杀。实际也没关照过几次。都是小狗子喂养。到后来,小狗子有多的钱就买些碎肉、骨头给狗仔打牙祭。对他还比对自已好些。
没有什么人会欺负小狗子。他更小的时候或许有,但后来没有。一来他沉默寡,当初救他的姑娘从良后,他就几乎不与人往来。二来他太晦气,靠近些都怕。三来,狗仔很凶。小狗子刚救它时,它才胳膊大小,瘦骨嶙峋,现在可有三尺多长,它每日里就只在巷子附近徘徊,谁靠近它的地盘,它就咬人。除了小狗子,谁也不亲近。
没事的时候,小狗子会坐在巷子里,不是巷子口,那里碍眼,容易被驱赶。是在距离巷子口约两丈的地方,看着行人往来,姑娘迎宾接客,还有那些高官贵人。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直到了十三岁那年。
那天他拎个麻袋从安春阁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红着脸迎面走来。他本能的侧过身要让,那少年却挡住去路。红着脸呐呐道:“对……对不住!”他一时不明白这少年什么意思。“啪!”的一声,他脸上已经吃了一记巴掌,这一下并不甚痛!少年身后传来声音:“我这边听不到!”
少年猛地又一巴掌扇来,他此时有备,举手格档,那少年不住手地扇他巴掌,他不断闪避抵抗,脸上身上仍吃了好几下。背后的声音仍喊道:“听不见!听不见!”
少年慌喊道:“他这样闪,我打不着他。”
“你们上去抓着他!”背后的声音喊道。
小狗子挣脱少年的纠缠,攒过身拔腿就跑,还没绕过后面那少年,就被一名壮汉扭住手臂,他用力挣脱。又要再跑,一人抓住他手腕反扣在后。他一挣扎就疼。
“行了,抓稳了!”他抬头看,后面那名少年年约十七八。穿着黄色锦衣,他在妓院看得多,这是上等人的衣服。
方才打他的少年走到他面前,他穿的是天蓝色丝袍,这质料比黄衣少年更好。蓝袍少年歉然道:“对不起!”
“啪”这一巴掌打得非常响亮,小狗子脸上热辣辣的一块。
“还是听不见!太小声了!”黄衣少年笑道。
蓝袍少年一咬牙,使尽全力重重打在小狗子脸上,把自个身子都拖歪斜了,小狗子先是听到一声巨大的巴掌声,然后耳朵嗡嗡响个不停。竟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手上麻袋不禁脱手。露出里头蓝色布帛。
“那是什么?”黄衣少年饶有兴味的俯身察看。“操!是姑娘家的月布,哈哈哈,你偷姑娘家的月布干嘛?难不成要缝衣服?”他捡起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