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衡山顾大小姐”这样的响亮绰号都没有,没证据打死人就是滥杀。她又望向李景风,想问他有什么办法,却见李景风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分不出是睡着还是闭目休息。
她见马氏抱着女儿啜泣,忆及方才她们母女说话有些古怪,忽地想起一事,问道:“岳夫人,我们方才敲了半天门,你却不开门,为什么?”
马氏咬着下唇,只是抱着小桃儿哭。过了会,又听到敲门声,沈顾二人都是讶异。沈未辰疑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这回倒是顾青裳先猜到端倪,拔剑在手道:“是不是那狗贼?”
沈未辰怕她冲动,抓住她手臂道:“姐姐别急!”
马氏忙道:“姑娘别冲动!那狗贼功夫厉害,你们别出去,我去应付。”说完掩上房门。她实在不相信这两名娇滴滴的少女跟一个病人能应付得了巨灵门高手。
顾青裳与沈未辰贴在门板上细听,只听一个尖细男子声音道:“你考虑清楚没?四十两银子换你弟一条命!”
马氏颤声哭道:“我……我……我连四钱银子都没有,哪来的四十两银子?杜…杜爷……我们一家财产都孝敬您老人家了……放过我们好不……”
杜俊道:“我知道你没有,这才替你想了办法。你瞧,我这不把人都带来了?”
又听一个妖娆女子声音说道:“我瞧你女儿生得标志,才十二岁。娘子,你自个养不活了,拖个女儿要改嫁更难,听我的劝,把女儿卖了,我替你拉拔两年,等以后接客,挣了银子,替她自已赎身,说不定还能带些回来孝敬你。从良的妓女不少,说不定遇上好恩客,赎了身做妾,以后就过上好日子啦。”
小桃儿听说母亲要卖她,大惊失色,眼眶一红,就要哭了。沈未辰将她搂在怀中,安慰道:“别哭,别怕,姐姐会帮你。”
杜俊大声道:“你弟弟当街斗殴,起码要关三个月!不怕跟你讲,他在牢中要能活到月圆,我就不姓杜!”
马氏哭道:“别!杜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吧!”说罢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应是马氏在磕头求饶。
顾青裳早按捺不住,用力甩开沈未辰,踹开房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杜俊见一个女子提剑杀来,大惊失色。
顾青裳二话不说,挥剑便刺。杜俊能当代掌门,也是真有些本事,慌乱中避开这剑,抽出腰间短铁棍,“锵锵”两下就过上了招。房间狭小,顾青裳恐伤及马氏,出手难免有些局促,杜俊兵器短小,又无顾忌,头几招打了个平分秋色。
忽见一条人影电闪般欺近,杜俊正要挡,沈未辰左臂横胸,右掌自下而上一抬,拍在杜俊下巴上,拍得他头晕眼花。沈未辰足尖一扫,将杜俊绊跪在地,左掌顺势下压,将他按趴在地上,右足踩在他背上。她对此人厌恶至极,左足一顿,将杜俊臂骨踩得粉碎,杜俊惨叫一声,短铁棍落在地上。
这几下如电光石火,马氏与那跟来的牙婆还没看清发生何事,杜俊已被打倒在地。那牙婆惊呼一声,转身要逃,沈未辰喊道:“别让她跑了!”
顾青裳早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拉住,摁在地上。她大怒欲狂,持剑回头就要杀杜俊,沈未辰忙用峨眉刺架下,道:“你在这杀他,这家人不好交代!”
杜俊叫道:“我是巨灵门掌门!你杀了我,要发仇名状,要被通缉的!这家人也要受牵连!华山一滴血,江湖一颗头,你们听过没?我叔叔是杜吟松,他不会放过你们!”他不住叫喊,又是哀求又是恐吓,那牙婆与马氏在一旁瑟瑟发抖。
顾青裳道:“难道要放过这狗贼,让他再来害人?!”
沈未辰虽也痛恨杜俊,但她是世家出身,打小耳濡目染都是政治、大局、青城的中道。她握着峨眉刺,只需落下就可了结这恶徒性命,或将尸体带回巨灵门,取出令牌,靠着青城大小姐的身份压住这件事。可门派吃了闷亏,不敢找她报复,难道不会找马氏与卜生报复?发张通缉令,甚至发下仇名状,到时这两家人又得颠沛流离。再说昨日严二才带着杜吟松登船警告青城,今日沈家大小姐就杀了杜吟松的侄子,在华山看来这无异于报复或挑衅。华山与青城本就不睦,多了这层龃龉,那就是真结仇了。若是押此人回门派,让华山审理这案件,看在杜吟松面子上,说不定最后还是会放出这人。
她突然想到,即便在青城,是否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只不过都被掌门跟父亲掩盖过去,自已并不知情?正如救了卜生那家人所说,这样的冤屈九大家还少了吗?
她一念至此,顿觉难过。唯今之计,只有杀了这人,再将卜生与马氏接到青城安置。她举起峨眉刺道:“我来!”这回却是顾青裳抓住她。
只听顾青裳道:“你是青城大小姐,杀了他,华山跟青城怨仇更大,若遭报复,得害死更多人。”原来顾青裳早也想到这层,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