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道:“家兄人在嵩山,年前应会赶回。姑娘既然来到华山,怎么不通知一声,也好让华山一尽地主之谊,算算时日,说不定还能见着大哥。”
沈未辰回道:“多蒙盛意,可惜小妹有事在身,他日定当拜访。”心中却想,这严二公子带着大批战船,俨然叫阵模样,上得船来却又气定神闲,闲话家常,虽说是深知以他身份青城不敢妄动,即便受擒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也算有胆识。但同为青城的大小姐,师父却不肯让自已冒险,只因就算只是遭擒,传出去惹来流蜚语,也免不了名节受损。
计韶光见严昭畴礼貌,稍去三分戒心,问道:“严二公子带船队前来,有何贵干?”
严昭畴道:“这两个月承蒙青城协助,扫荡了汉水上一众船匪,华山承蒙厚意,在下特来致谢。但汉水虽是河路,终究是华山地界,门户有失,怎好假手他人?故此奉了家父之命前来知会一声,此后不敢劳动青城,华山船队自会保汉水一方清平。”
他这话说得甚是周到,先向青城道谢,又说自已这船队是为了扫荡汉水河匪而来,又保证了此后河道上的清平,可谁都知道汉水上的船匪实是华山授意为难襄阳帮,青城出兵更是为了报沈玉倾遭擒之辱,否则区区河盗何须劳动青城这样大张旗鼓?
计韶光自然听得懂,更知道严昭畴不只是说体面话。之前五艘巡逻船遭到攻击,照侥幸逃生者所,应是华山门派弟子伪装船匪袭击,这是明摆恫吓,要青城乖乖退出汉水,面子给足,拳头也打得重。
计韶光道:“计某奉掌门命令扫荡这群忤逆昆仑共议的贼人,是进是退还得掌门下令,计某不敢作主。二公子,这话你得去对敝派掌门说才是。”
严昭畴笑道:“在下自会派人通知沈掌门,也请计前辈帮帮忙。我听说最近不少商船被青城滋扰,虽说是问话,但总也是打扰商旅。前辈何不移驾下游?既方便找人,也免去河道拥挤,弄得人心惶惶。”
一旁的顾青裳本只是听着,此刻道:“几天前我与沈大小姐才在船上遭袭,匪徒不只有战船,那战船还与华山战船有九分相似,只差没插着华山的战狼旗而已。”九大家各有旗号,青城是竹与剑,华山的旗号是一头狼,又称为战狼旗。
严昭畴假作讶异道:“竟有此事?”又道,“河匪狡猾,把船只造得与华山战船一般,只需插上旗号便可鱼目混珠。只是这大江上船只众多,没了旗号,谁又分得出是匪是良?”
顾青裳知道他装傻,却也苦无证据,只得闷不作声,计韶光却知这番话另有意思。华山只要拔去旗号便敢正面来攻,只是现在是承平时候,九大家互相赏脸,留些余地,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由得沉思起来。
左右夹岸都是华山领地,汉水又不是青城地界,这支船队便有不少船只是用三峡帮船只与襄阳帮交换所得。襄阳帮要吃长江水运,自然乐意,可这支船队打完就没,即便赢了一仗,也必然在汉水覆没。
可就这样撤退,未免灭了青城威风……
只听严昭畴又道:“计前辈可细细思量,不必急着回答,在下只是通知一声,稍后便去。”
计韶光知道对方给自已面子,心想这公子年纪虽轻,却是个厉害人物,口中道:“我送公子一程。”
“不劳烦了。”严昭畴道,又对沈未辰和顾青裳拱手道,“沈姑娘,顾姑娘,若有闲暇,欢迎来华山作客。后会有期。”
他身旁的杜吟松始终未发一语,也不行礼,将那长布包扛在肩上,跟着严昭畴离去。
计韶光送走两人,见华山船队远去,忽地冒了一身冷汗,心想:“虽说这次扫荡船匪是为了替公子报仇,可汉水终究不是青城地盘,河面上实力不如华山,合该见好就收。”又想,“汉水扼着华山咽喉要地,渡河便可从汉中直抵青城,顺流而下便往武当,入了长江又能到衡山丐帮。公子与襄阳帮交好就控制住汉水中游,难怪华山对自已这支船队如鲠在喉。可惜襄阳帮隶属那修仙不修人的武当,军务废弛,不然真能断了华山命脉,让他不敢造次。”
“襄阳帮近日勤于造船又是怎么回事?行舟子不惜矫令招兵又是所为何来?”计韶光琢磨不透,只想,“今日幸好未酿大事,看来该把大小姐送回青城了。”
他也不急着撤退,免得像是被吓跑似的,只下令船队缓缓顺流而下,往湖北退去,又对沈未辰道:“大小姐,我们一路盘查往来船只,若到了湖北还没消息,只怕难了。”
沈未辰点头道:“知道了。”
顾青裳虽觉这一退便是怯了,却也知情势险恶,逞强无济于事,当下也不说话,到了晚上与沈未辰闲聊,只是气闷抱怨。不过两人聊起严昭畴,都觉这人进退得宜,绵里藏针,是个狠角色。
沈未辰道:“这里呆不住了,我猜过两天师父就会派人往青城报讯,咱们得找机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