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一命。严非锡是华山掌门,三爷是崆峒掌门的亲弟弟,这牵扯到两派之间,若三爷真替你报仇,那只有一条路,便是天下围攻,以死谢罪。他是血性的人,你求他,他允你,那是逼自已走条死路,他若不允你,必终身愧疚,你不能让他两难。”
杨衍知道这道理,并不怪罪任何人,只问道:“所以即便是大侠齐子概,也管不着我这桩血仇?”
彭小丐道:“他行侠仗义,救了许多人,惩戒过许多恶徒,可那全是违法行凶之人。那日他见了我们,也得知道了是仇名状才好出手,若是丐帮惩治叛徒,他插手便是大事。但我知他仍会出手,就跟我爹一样,什么天大的事之后再说。你瞧青城这次帮忙,不知根底,也不敢打青城旗号。”
他又接着道:“惩奸除恶,谁都不会说话,可仇名状是规矩,谁坏了这规矩,就是天下共诛的大罪。臭狼多臭都不敢随意坏人名节,强逼也好,诱骗也好,非要签了婚约才行。仇不过三代,要替你报这仇,是要舍了命去做。”
杨衍道:“这本来就是我自已的仇,从没想过要人帮我杀严非锡,只想讨回公道而已。但是天叔,我就想知道,若是爷爷年轻时,他会怎么做?”
彭小丐道:“我爹会想方设法帮你讨回这个公道,就像那日在公堂上打严非锡那掌一样。杨兄弟,你可曾想过,那一掌若真打死了严非锡,又会如何?”
杨衍默然不语。他其实很明白,所以才如此感激彭老丐。随着年岁渐长,阅历渐丰,当年公堂上那雷霆一击给他的震撼不仅未因时消退,反而与日俱增。那赌上身家与性命的一掌需要多大勇气?三爷或许也能做到,但谁又有资格要求他去做?何况三爷还绑着崆峒。可三爷若没崆峒这个靠山,又会有多少人想杀他?不说别的,彭千麒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不敢对三爷发仇名状,原因无他,就因为三爷是崆峒掌门的亲弟,彭家得罪不起。
权势、地位、靠山,这罗网千结,即便是天下第一的齐子概也飞不出去。杨衍苦笑,问道:“天叔,我们接着去哪?青城?崆峒?”
“也得看人家欢不欢迎我们。”彭小丐道,“青城若愿意收留我们,也是明摆着得罪丐帮。他若请我们去做客几天,就当叨扰,他要放我们走,我们也要感恩,江湖就是如此。”
“得先找回威儿。”杨衍道,“不能让徐放歌拿他当人质。”
“威儿的事不能急,起码不是最近。”彭小丐道,“隔个一年半载,等风声松些再回去。”
杨衍点点头,彭小丐拍拍他肩膀,开门离去。
子时未过,杨衍丹毒没发,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他也弄不清现在离子时还有多久,躺在床上想着彭小丐的话。现而今,华山对彭家发了仇名状,彭小丐与华山已是仇家,可他一个人怎么对抗华山?他要杀严非锡,不过替自已报仇,就算回头去杀了彭千麒又如何?还有幕后的徐放歌。仇名状不是徐放歌发的,徐放歌也没义助,追杀他们时也没出手,彭小丐若杀了徐放歌便是杀了丐帮帮主,这就不是私仇,而是涉及帮派规矩的大事了,整个丐帮都要找上他。他们大可先杀了威儿,让彭小丐变成灭门种,再用彭小丐杀害丐帮帮主的名义治他的罪。
他忽然明白彭小丐为何不急于找回威儿了,彭小丐若要报仇,最好的方法是杀了臭狼与徐放歌,然后立刻自杀,这样威儿便是灭门种,也无涉杀害丐帮帮主的罪名。无论如何,彭小丐必然会死,现在找回威儿也无法照顾他。
他想起彭老丐说的那句话:昆仑共议是什么?大伙说好在桌上摆碗筷,吃的就是人肉。
侠名状就是他们圈养人畜的手段,把所有会武功的人控制在底下。仇名状就是他们吃人的方法,只要有仇名状在,每个大门派都能随意杀人,要顾虑的唯有对家的靠山是谁。当丐帮不再是彭小丐的靠山,消灭他轻而易举。
他不懂的是,彭小丐为何不愤怒?是把愤怒压在心里,还是他早就了解这套规矩,早已接受?
他不懂的是,如果青城认为自已做的是好事,又为什么遮遮掩掩,像是见不得光似的?彷佛昭告天下就是青城理亏?
他越想越烦,索性起身开门,跛着脚往甲板走去,却见隔着两间房的贵宾舱灯火明亮,且房门未掩。他经过时,见是齐子概的房间,小房正坐在屋里就着灯火缝补衣服,他这才明白,小房是养女,三爷怕惹非议,这才亮灯开门。
齐子概见着他,打了声招呼,请他进去。杨衍见小房桌上除了针线,还放着两块肉干,不禁好笑。
齐子概的房间比杨衍的宽敞多了,杨衍还未坐下,小房喊道:“好了!”说着拎起衣服——原来是齐子概那件外袍,方才用来遮挡箭雨,扎破了不少地方。
齐子概接过外袍,在小房头上轻拍两下,以示嘉许。小房回过头来,杨衍见她歪着头看着自已,又指指自已身上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