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你走我定的局。
笔锋力透纸背。
半个时辰后,送信人回返:“府门紧闭,无人应门。唯三进东厢书房窗棂微启,灯影摇曳。”
孟舒绾静默未语。
但她知道,他一定看了那句话。
也一定,听见了昨夜震彻山野的响箭。
那是她的战书,不只对穆氏,更是对他。
日影西移,午后微晴。
崔九娘拄拐而来,颤巍巍捧出一只乌木匣子。
她老泪纵横:“使君今日见您,竟恍惚看见当年那位夫人——您的母亲。”
她打开木匣,取出一叠泛黄诗稿。
最上一首是《出塞》,字迹清峻。末尾落款:“季舟漾敬录,赠孟氏阿姊未来掌灯人。”
其下三十首,皆为边塞诗,篇篇工整。
每页眉批均有小字注解。一页旁注写道:“她说女子亦可持节守疆,我不信。今读‘黄沙百战穿金甲’,忽有所悟——何须信男信女?唯志不可夺耳。”
署名:漾,十二岁春日于西园砚池畔。
匣底另有一方端砚,墨痕仿佛昨日才搁下。
崔九娘哽咽道:“三爷那时十二岁,您母亲十五。两人常在园中论史谈兵。”
“后来夫人早逝,他烧尽所有书信唯这些诗稿,他命我收着,说‘若她女儿长大,便交予她’。”
孟舒绾指尖轻抚纸页,触到少年笔迹时,心口一窒。
原来二十年前,他就曾仰望过母亲的光芒。
如今他守护的,究竟是对故人的执念,还是眼前这个女子?
她将诗稿小心折好,收入袖中。
风穿堂过,吹动她鬓边碎发。
她抬头,目光如铁。
“备车马,即刻启程。”她吩咐雪雁,“我要去北境大营。”
“以义粮使之名。”她顿了顿,“不是谁的棋子,也不是谁的影子——是我孟舒绾,亲临边关督粮。”
这一刻,所有屈辱与冰冷,都被她踩在脚下。
她不再需要依附任何姓氏。
她要让天下知道,那一夜的铜铃,是征途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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