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玄坐直身体,眼中精光一闪,“是这样,老夫得调令,明年开春便要离开镇北府,回调总府述职了。在此地多年,蒙林百户多方照拂,镇北府天师府运转也算蒸蒸日上,不少待罪之身得沐天恩,重获新生。”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忧色:“然,老夫去后,新任周道长将接掌我职。此人在朝中,那可是素有的恶名!行事阴狠,为达目的往往不择手段,贪婪无度,性情更是暴戾无常!”
“届时,阁下领地与其为邻……”张道玄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摇摇头,“恐将永无宁日,举步维艰呐!”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推心置腹:“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林百户,老夫今日指你一条明路:速速将林家堡售予老夫!念在阁下多年经营不易,老夫愿出往日……双倍价钱!”
张道玄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林昭,试图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声音带着循循善诱:“阁下得了这笔丰厚银钱,大可寻一处山清水秀、远离纷争的清净所在,逍遥自在,颐养天年,岂不胜过在此地日日提心吊胆、劳心劳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叹息与试探:“听闻前些时日,赵教头不幸遭了意外。唉……偌大领地,如今只靠林百户你一人独力支撑,老夫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担忧,想必万分艰难吧?”
他即将离任,虽不甘心多年心血最终便宜了后来者,但上命难违。
唯有林家堡后山中那个关于孟家宝藏的绝密传闻,始终如同附骨之疽萦绕心头,是他无法割舍的执念!
如今临行在即,他已没有耐心再与林昭虚与委蛇地耗下去了!
若其仍旧不识抬举……说不得,就要用雷霆手段了!
林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深处仿佛有寒潭冻结。
他沉默片刻,似在权衡,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张道长,此事关乎领地根本,确实关系重大。请容林某斟酌七日,七日后,必给张道长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林百是明白人!”
张道玄眼中掠过一丝得色,随即恢复如常,“那老夫便静候林百户的佳音了!”
送走张道玄和李教头,林昭立于寒风凛冽的林家堡大门前,望着张道玄车队远去的烟尘,目光幽深如渊。
这老狗为何对自己这片领地如此锲而不舍?
莫非……此地真有什么自己尚未知晓的玄机?
念头一闪而过。
罢了!
林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蛰伏隐忍这许多年,积蓄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那些旧债,该连本带利,彻底清算了!
无论这林家堡有何秘密,都无法阻挡他复仇的脚步!
……
三日后。
张道长主持的道馆。
月黑风高,霜寒刺骨。
呜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碎石,发出鬼哭般的呼啸,更添几分肃杀。
一道黑影,宛如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伏于那冰冷坚硬的黑瓦屋顶之上。
身形挺拔矫健,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冰冷的罗刹面具,赫然正是缩骨易形林昭!
张道玄奢华寝室内,灯火摇曳。
张道玄裹着厚实的貂裘,正就着烛光,翻看这些年天师府的机密账册,时而扼腕叹息。
“可惜啊……真是可惜……”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甘,“若非上命难违,老夫真不欲此时返京……”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只要……只要在周福那条恶狗到任之前,找到梅孟家埋藏的那份秘宝就好……”
他低声呢喃,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惊天秘密,也是他多年来对林家堡念念不忘、用尽手段的真正缘由!
陡然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寝室内烛火猛地剧烈摇曳!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道玄身后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漠然伫立!
张道玄头皮瞬间炸裂,心脏骤停!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扭动苍老的脖颈——
他看到了一张在昏黄烛光下闪烁着森冷光泽的罗刹面具!
他看到那面具孔洞下,一双冰冷无情、仿佛冻结万载寒冰的眼眸!
他看到对方垂下的手中,赫然提着一颗怒目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