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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寒露(3 / 4)

,河生站在那里很久,想起他们,题目是《寒露》。她念给河生听。

“寒露,是秋天的第五个节气。寒露过后,天气就真的冷了。早晨起来,草叶上会有一层白白的霜。母亲说那是露水冻成的,所以叫寒露。我不记得母亲说过这话。可能是她说过,我忘了。但我愿意相信她说过,因为她总是说很多我不记得的话。”

河生听着,眼眶有些湿。

“我的父亲不善辞。他很少说爱,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爱。他在寒露这天给大伯寄茶叶,在宣纸上一遍一遍地写‘寒露’,在阳台上站着看黄浦江。他不说,他做。”

陈溪念完了,河生沉默了很久。

“写得好。”

“真的?”

“真的。你好好写,将来比你方叔叔写得好。”

陈溪笑了。“方叔叔听了该不高兴了。”

“他高兴。他巴不得有人超过他。他常说,年轻人不把我们拍在沙滩上,这个国家就没希望。”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火锅。寒露了,天冷了,吃火锅暖身子。林雨燕买了羊肉、牛肉、鱼丸、虾滑、豆腐、白菜、粉丝。铜锅摆上,炭火红彤彤的。方远也在,他被方卫国留在上海多住几天。方远坐在陈溪旁边,陈溪帮他涮肉、夹菜、擦嘴。方远吃得满嘴是油。

“爷爷,这个好吃。”方远嘴里还含着鱼丸。

“好吃就多吃点。”河生给他夹了一块牛肉。

“爷爷,你也吃。”方远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叶青菜,颤巍巍地送到河生碗里,汤水洒了一桌。

河生笑了。这孩子,比他爸小时候懂事。陈江小时候吃饭,从来不知道给人夹菜。现在知道了,给苏敏夹、给林雨燕夹、给河生夹,可河生还是觉得陈江小时候好。那时候陈江才几岁,够不着桌子上的菜,河生给他夹。他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把自己的碗推到河生面前,说“爸爸,你吃”。河生不吃,他还不高兴。现在他长大了,不给河生推碗了,可他会给他买衣服、买茶叶、买酒。酒河生不喝了,衣服林雨燕给他买,茶叶陈溪给他买。陈江买的东西,他样样都舍不得用。

寒露的第十天,河生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苏敏的母亲打来的,说老苏住院了,心脏的问题,要做搭桥手术。苏敏接到电话就哭了。陈江请了假,陪她回苏州。河生说我也去。苏敏说不用,您在家歇着。河生说一家人别说两家话。苏敏哭了。

“爸,谢谢您。”

“不谢。应该的。”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河生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苏敏靠着陈江的肩膀哭着。林雨燕握着苏敏的手。方远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被林雨燕喊住了。

灯灭了。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的生命体征稳定。”

苏敏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陈江扶住了她。老苏被推出来时还没有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苏敏跟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爸,我在这。”

老苏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动了一下。河生站在旁边,看着老苏的脸,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走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他赶回去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他跪在床前哭了很久。

苏敏看着河生。“爸,您怎么了?”

“没事。”河生说,“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寒露将尽。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水在暮色中闪着暗沉的光,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没带,在书房里。

寒露过了,霜降就快来了。一年又要过去了。

寒露将尽,霜降在望。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幅素描。墙角那棵石榴树沉默着,枝头的果子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微微摇晃。花坛里的泥土被园丁翻过了,黑油油的,等着来年春天种新的花。寒露过了,霜降就快来了。一年又要过去了。

手机响了。是陈溪打来的。“爸,我下周不回来了。学校有活动,一个写作工作坊,请了几个知名作家来讲座。方叔叔说让我去听听,对写书有帮助。”

“好。你好好听,别惦记家里。”

“知道了。您和妈保重身体。天冷了,出门多穿点衣服。”

“好。”

挂了电话,河生站在阳台上,把手机攥在手里。陈溪不回来了,他不失落。她长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能总围着他转。可她说不回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空了一下,就像船离了岸,那一瞬间的晃荡。

寒露的最后一天,河生一个人去了趟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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