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流在他脖子上,湿湿的,热热的。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她笑了,哭着笑了,“是惊吓吧。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见你。”
她松开他,看着他。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黑了。但结实了。”
“你也瘦了。”
“我哪有?我胖了。我妈说我胖了五斤。”
“看不出来。”
“你骗人。”她笑了,眼睛弯弯的,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看见他手里的花,接过去,闻了闻。“好香。你买的?”
“嗯。十一朵。一心一意。”
她的脸红了。她把花抱在怀里,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看着他。“河生,你变了。”
“哪儿变了?”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你以前只会说‘嗯’‘好’‘知道了’。现在你会说‘想你了’‘一心一意’。你变浪漫了。”
河生笑了。“是跟你学的。”
她带他去学校外面的那个小饭馆吃饭。要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蒜蓉空心菜。红烧肉是五花肉做的,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酱油色,油汪汪的。糖醋排骨是她的最爱,酸酸甜甜的,外酥里嫩。酸菜鱼是店里的招牌,鱼肉很嫩,汤很鲜,酸菜很开胃。河生吃得很香,一碗饭不够,又加了一碗。
“好吃吗?”她问。
“好吃。”
“比食堂的呢?”
“食堂的也好吃。但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食堂的是一个人吃。这个是两个人吃。”
她笑了,低下头,吃了一口饭。她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在校园里。天黑了,路灯亮着,照得路面明晃晃的。梧桐树的叶子在灯光下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沙沙地响,叶子飘下来,落在他们肩膀上。林雨燕走在他旁边,手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
“河生,”她说,“你说,咱们以后能在一起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努力。”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我也会努力。”她说。
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嗯。我还要回家看我妈。”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那你走吧。我送你。”
“不用。你回去吧。”
“我送你到校门口。”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斑点点的光斑。林雨燕走在他旁边,手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
“河生,”她说,“你回去以后,给你妈说,我春节去看她。”
“好。”
“给你大哥说,我想吃他做的面条。”
“好。”
“给陈冉说,我给她带了糖。”
“好。”
到了校门口,她松开他的胳膊,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你先回去。”
“不,你先走。”
他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穿着红毛衣,抱着那束花,在路灯下像一朵花。她朝他挥手。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大步往前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白花花的。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铃,铃铛温温的。
他想,这就是幸福。
十二月初,河生回到了家。
母亲在村口等他。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全白了,背弯得像一张弓。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远远地看见他,就笑了。
“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
他走过去,扶住她。她的手很凉,很瘦,骨节突出。他握着她的手,想把它暖热,但怎么也暖不过来。
“妈,您怎么出来了?风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