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十丈长的裂缝横贯天穹,像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边缘的淡金色灵纹还在闪烁,试图修复,但每一次亮起,就被裂缝中透出的铁青色拳劲压灭。
然后――
灵气倒灌。
第一重天的灵气,那些被上界抽取了千年的灵气,第一次不是向上流动,而是向下倾泻。
灵煤矿脉深处被封存了千年的灵力,从裂缝中涌出来,化成一场灵雨。
雨滴是淡金色的,落在皮肤上有温度。
不是冰凉,是温热。
像握了一整天安全帽之后,手心残留的那种温度。
整个铁山镇矿区,被灵雨笼罩。
刘叔跪在地上,断臂处的伤口被灵雨淋到――血止住了。
他看着伤口边缘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老泪纵横,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这是……灵气?”
三十年了。
铁山镇的灵气被上界抽了几万年。
矿工们挖出灵煤,灵煤被运进青云宗,青云宗抽取灵力,灵力被送上界。
矿工们从没吸过一口自己挖出来的灵气。
这是第一次――灵气不是从他们身上被抽走,是落在他们身上。
王铁柱胸口的掌伤在灵雨中消散。
陷进肉里的掌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断掉的肋骨接上了,骨缝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摸着胸口,不敢相信。
“我爹要是能赶上这一天……”
他没说完。
李四海后背的烧焦处,在灵雨中结痂脱落。
焦黑的死皮掉下来,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他爬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被矿石磨出的老茧还在――但老茧下面的皮肤,变得坚韧如铁。
不是修仙者的“铜皮铁骨”,是矿工自己的茧皮,被灵气淬炼过。
所有矿工的伤势,都在灵雨中快速恢复。
十七个重伤的,伤口愈合。
三十多个轻伤的,疤痕脱落。
不是修仙者的“治愈术”,是灵气倒灌――将他们体内被压榨了半辈子的“苦”,转化为了最原始的生机。
每一滴灵雨,都是他们自己挖出来的灵煤,化成了雨,落回他们身上。
韩铁手站在雨中。
独臂伸出,接住一捧灵雨。
雨水在掌心里发光,温热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穹上那道十丈长的裂缝,看着裂缝边缘还在闪烁的淡金色灵纹。
声音在发抖。
“天穹……裂了?”
“这是……反向飞升?”
“灵气不是往上走,是往下落?”
他练了五十年剑,从凡人练到凝元境,见过修士飞升时天穹短暂的裂开。
但那是向上――人上去,裂缝就合上了。
从没见过向下裂的。
从没见过灵气倒灌。
青云真人被两名弟子架着,站在矿区边缘。
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看着淡金色的灵雨落在矿工们身上,看着那些矿奴的伤口在雨中愈合。
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凡人……怎么可能轰开天穹?!”
“天穹是上界设下的禁制,元府境都轰不开……”
苏意站在矿脉山顶。
浑身被灵雨淋透,血污被雨水冲掉,露出后背、肩膀、大腿上刚刚愈合的伤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五重印记全部亮着。
水泥袋的青痕、安全帽的红印、冷风的皲裂、矿工的老茧、咽下去的那口血。
五重叠印,在灵雨中泛着铁青色的光。
然后他看见了第六道印。
一道淡淡的、金色的裂纹。
横贯整个拳面,像瓷器上的金缮。
不是伤――是天穹壁的反震,在他拳头上留下的印记。
天穹被他一拳轰开,天穹也回了他一道印。
这道印刻在拳头上,像天穹承认了这一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比任何一次都响,都深,都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