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柄断裂的残剑,压在代表凌氏血脉的族谱上,如同祭品,更像耻辱的烙印。那隔绝他的月白屏障缓缓波动、消退。
就在屏障彻底敛去的一瞬间。
噗!
压在残剑下的那几页殷红古谱表面,忽然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一小撮苍白幽冷的火苗!
这火来得全无道理!冰冷刺骨!火舌无声而贪婪,舔舐着“凌”字的边缘!枯黄泛黑的厚纸开始迅速焦黄、卷曲、化为灰烬!
“不!!!”
凌尘目眦尽裂!狂吼着探手抓去!
焦痕像腐朽的皮肤寸寸剥落,灼烫的灰烬边缘已触指尖!
一只满是泥污血痕的手狠狠压下!不顾那能烧穿骨髓的苍白冷焰,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那几页残谱!
嘶!
皮肉接触的刹那,冰冷的剧痛如同无数细针瞬间穿透掌心!
白色幽火沿着他的指缝疯狂灼烧!皮肉爆出细密的焦糊气!撕心裂肺!
凌尘咬碎了牙关,鲜血从嘴角迸出!体内那颗深沉如星核的土黄丹丸轰然剧震!百里厚土凝聚的沉雄力量顺着灼痛的手臂狂暴奔涌!
玄黄灵光炸裂开来,死死锁住那卷将焚的族谱残页!冰冷白焰被强行震开、压制,在书页边缘不甘地跳跃闪烁!
他死死地攥着!五指深深陷入书页焦痕,嵌入自身皮肉!
力量与毁灭在掌指间疯狂角力,骨肉灼烧发出嗤嗤声响,焦糊味道刺鼻。
剧痛钻心,他却连眼皮都未眨一下。染着血迹的族谱边缘在苍白冷火下缓慢焦化,卷起的弧度仿佛凝固的微笑。
烟尘在指尖与书页的边缘无声扬起。
血殿在摇晃。
五指深陷冰冷焦枯的纸页,剧痛如跗骨之蛆啃噬着骨骼神经。
苍白冷焰在玄黄光辉的压制下嘶嘶跳跃,每一次跃动都扯动着掌间焦黑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脆响。
那半张“凌”字族谱残页,边缘卷曲焦脆,如同一截枯死多年的朽木,嵌在他淌血的指缝里。
父亲最后一缕残魂消散的气息,还凝固在这片粘稠死寂的血腥空气中,沉重得令人窒息。
那柄断裂的遗剑,冰凉地压在族谱之上,剑尖残存的黑灰如同冰冷的诅咒。
“混沌道种,天道缺补…”
“幽冥教,上界爪牙…”
“收割…气运…”
父亲嘶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凌尘的神魂之上!五丹!
他一直以来视为最大依仗、苦苦追寻其奥妙的五丹,竟是引来滔天巨祸的引信?!
那浩渺无情的天道,欲以这混沌道种为柴薪,填补自身空缺?!
而追杀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幽冥教,仅仅是高踞云端那只冰冷巨手催动的鹰犬?!
秦峰身上那令他骨缝生寒的气息源头,那万魂熔炼而成的死亡竖瞳,上界幽冥教!
荒谬!疯狂!却又裹挟着令人绝望的冰冷真实感,瞬间洞穿了他过去所有挣扎的意义!
轰隆!!!
地宫深处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头顶浓郁的死气剧烈翻涌,穹顶蛛网般密布的裂痕骤然扩大!
支撑着这片腐朽空间的巨柱发出濒死的,巨大的石块混杂着凝结的黑泥冰雹般砸落!整个血殿彻底狂暴起来,摇摇欲坠!
脚下凝固的紫黑血符阵图发出妖异的光芒,那些如同干涸血管般的纹路急剧脉动。
凌峰残魂消散后,维系此地最后一点虚妄平衡的力量消失了。
那柄断裂的遗剑下,隔绝族谱的月白屏障如同气泡般彻底溃散,苍白冷焰趁势反扑,在玄黄丹光包裹的缝隙间又蹿起数寸!
“呃啊!”
灼骨融髓的剧痛让凌尘眼前发黑,但他扣紧族谱的五指却爆发出更骇人的力量!
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鲜血与焦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不能丢!这是他仅存的一点念想,是凌家血脉承载之物,更是父亲用最后残魂守护、拼命警示他带走的火种!
走!必须立刻离开这即将彻底化为炼狱坟冢的血殿!
他猛地抬头,瞳孔中玄黄神光暴涨,强行扫向这崩溃的边缘世界。
崩塌!到处都是崩塌!唯一的入口,那面自己撞破进来的石壁裂缝,早已被倾泻而下的万钧巨石彻底封死!
浓浊的烟尘中,唯有父亲最后点破的那一点,阵图中心、族谱覆盖下的那片平整骨质光面,此刻正隐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