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思忖着,温祝指尖微微收拢,攥紧了裙摆,心底已然有了打算。
她一个人被骂不要紧,但唯独一点,绝不能连累侯府蒙污!
侯府一众女眷还在呢!若是侯府名声彻底败坏,先不论那些嫁进来的姨娘,丫鬟们有一个算一个,日后都难以寻得体面的归宿了。
虽说温祝不认为女人的归宿就应该是找个男人嫁了,但她也清楚府里有不少已经到了岁数的丫鬟,心里还是盼着能寻个如意郎君从此相夫教子的。
她不能自认为现代思想先进,就对这些无辜之人的名节不管不顾了。
侯府的颜面,她必须护住!
“夫人!您快看外头!”
清脆鲜活的声音骤然响起,陡然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闷。
巧心早按捺不住,悄悄掀开半幅车帘,大半张脸探在外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打量着沿街的景致。
她看得目不暇接,小嘴叽叽喳喳没停过。
“您看那胭脂盒子,好像是螺钿镶边的,跟您的那个真像!”
“哎!方才那小娃娃摔啦!”
看着巧心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温祝心中都要奇怪了:难道那些流还没有传到侯府中吗?又或者是没有原身侯爷的大肆宣传,就没有人被引导得骂女主了?
总不能是巧心神经太大条了吧!
马车的速度缓缓放缓,车轮的滚动声渐渐平息。
车夫恭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夫人,赵府到了。”
温祝敛尽心底所有纷杂思绪,缓缓吸了一口气,抬手掀开厚重的车帘。
眼前便是气派恢宏的赵府大门,朱红门扇漆色鲜亮,熠熠生辉,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透着几分肃穆。
门廊下立着数名丫鬟婆子,只等着迎接来客。
温祝神色沉静,踩着车凳缓步下车,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温祝被引着进了正厅。
巧心在她身侧扶着,步子也是稳稳当当。
正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赵夫人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衫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笑容满面地招呼着来往的女眷。看见温祝进来,她眼睛一亮,亲自起身迎了过来。
“侯夫人来了,快请快请!”
温祝微笑着福了福身:“赵夫人安好。”
赵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几日不见,侯夫人气色倒比从前好了。”
寒暄过后,赵夫人引她入了座,又招呼丫鬟上茶。
温祝坐下来,目光在厅内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满座的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有人喝茶,有人吃点心,有人还抱了一只进贡的猫,听说是宫里的贵人赏的。
看起来跟平常的宴席没什么两样。
可温祝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刚从皇宫回来。这件事满京城谁不知道?一个侯夫人,被皇帝留在宫里住了那么久,放到哪儿都是天大的谈资。这些达官贵人平日里就是一脸假笑,如今遇上这种事,不应该更是笑中带刺、话里藏刀吗?
她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各种阴阳怪气的话。可一整个上午过去,没有一个人提那件事。
温祝等了又等。从入座等到上茶,从上茶等到上了第一道点心,从第一道点心等到赵夫人开始讲她家花园里新栽的花,就是没有一个人把话头往“入宫”上引。
没有人出攻击她。
不光没有攻击,那些人脸上的笑,竟然也有几分真切。
真是天大的奇事啊!
但温祝没有纠结太久。赵夫人办的宴席,吃食是真的不错。
一道桂花糯米藕甜而不腻,糯米塞得满满当当,淋上桂花蜜,入口即化。还有一道蟹黄豆腐,豆腐嫩得跟水似的,勺子一碰就碎,蟹黄的鲜味全煨进去了,温祝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最无聊的交际时间到了。
按温祝的经验,这种时候通常是这样的:夫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一些她插不上嘴的话题,谁家的儿子考中了进士,谁家的女儿许了怎样的人家。
而她作为“侯夫人”,只需要坐在那里微笑着点头,偶尔应一两句,保持体面就行。
况且裴贺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府上,夫人们之间的交际往往真正目的是对方背后的那些个做官的男人。所以今日她身边应该冷清下来了。
温祝端着一盏茶,正准备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窝着,结果还没来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