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槊在他手里跟筷子似的轻飘飘的,他只能额外缠了三层麻绳才勉强觉得趁手。
程处默咆哮着,声音穿透了铁甲的缝隙,在山谷间来回激荡。
尉迟宝林紧跟着爆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怒吼。两个铁塔般的年轻猛将一前一后,像是两把烧红的铁锤,砸向了乙字营的阵线。
没有人听得清他在喊什么。
但那不重要。
马蹄砸得更密了。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列阵!列阵!”孙涛的声音已经嘶哑,“长矛手上前!盾牌手顶住!顶住――!”
乙字营的士兵们在山道上仓促列阵,但刚刚经历过伏兵埋伏的他们,此时列阵已然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戊字营!
第一排戊字营重骑兵很快撞进了乙字营的阵线。
就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进了牛油。
盾牌被撞飞了。木矛被折断。最前面那排试图硬扛骑兵冲击的刀盾兵直接被连人带盾撞出了战阵。他们的身上沾满了石灰――胸口、腹部分别被骑兵的木矛正面刺中,按规则当场阵亡。
有个乙字营士兵被撞飞出去足足一丈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他捂着被木矛戳得生疼的肋部,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团刺眼的石灰印记,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退出了战场。
第二排重骑兵紧跟着碾了过去。
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乙字营的队列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铁犁犁了一遍,所过之处全是白色石灰印记和坐倒在地、面色灰白的“阵亡“士兵。
三百骑兵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从山道入口犁到了山道出口。
然后他们调转马头,整齐划一地从山道出口又犁了回来。
第二波冲阵。
乙字营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有人往山坡上爬,有人往石头后面躲,有人干脆往地上一躺把手中的木矛一扔――撂挑子了。
“不许跑!都不许跑!”孙涛双眼血红,挥着木刀试图拦住溃逃的士兵。
然而没有用。
溃败就像是决了堤的水,一旦涌出去就再也拦不回来。
就在这时候,一把沾着石灰的马槊从侧面无声无息地递了过来,轻轻地点在了孙涛的喉咙上。
孙涛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就见程处默骑在马上,手中的马槊稳稳地指着他的咽喉。
“嘿嘿!孙校尉,你已经阵亡了。”
孙涛死死盯着程处默,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颓然,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声沙哑的叹息。
“……我阵亡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木刀,翻身下马,垂着头走向了路边。
程处默收起马槊,目光扫过整条山道。
山道上坐满了被判定阵亡的乙字营士兵,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石灰印。还有少数没有被击中要害的士兵仍在负隅顽抗,但已经不成队形,被戊字营的伏兵和重骑兵分割包围,逐个点名。
整场战斗从竹哨响起的第一声算起,到现在扎扎实实,正好是三炷香的时间。
演习第二日,申时正。
玄甲军乙字营――
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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