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早上,天刚蒙蒙亮,林默被一阵剧烈的头疼从梦里拽了出来。
“不行,这酒量还得练啊。”林默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昨晚厂领导班子在食堂聚餐,他一高兴喝多了。
先跟孙德茂喝了三杯,又跟赵德厚拼了两杯,后来李援朝,黄为民轮番上阵,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老陈都端起了杯子。
一圈下来,他怎么回宿舍的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孙德茂扶着他,一路上念叨慢点。
林默用力眨了眨眼,用手掌拍了拍后脑勺,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屋里走了两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又在门前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下身体。
十几分钟下来,身上热乎起来,头上的昏沉也消了大半。
“差不多了,去办公室坐坐。”林默锁上门,朝办公楼走去。
厂区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平时机器轰鸣,人来人往的曙光厂,今天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路上的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车间和办公楼的门上都贴着春联,挂着红灯笼。
今天是除夕,全厂放假,连值班的人都还没到岗。
只有远处家属区那边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今天是大年三十。
林默推开办公楼的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灯已经亮了。
孙德茂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深蓝色的中山装,熨得笔挺,领口整整齐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新布鞋。
今天是除夕,穿新衣是规矩。
“老孙?”林默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大年三十的,不在家帮着孙婶准备年夜饭?”
孙德茂抬起头,看到林默进来,站起来笑呵呵地说:
“厂长你也早啊,我习惯早起,在家待不住,就过来看看,想着你一个人在厂里过年,怕你冷清。”
“你婶子在家准备着呢,我中午回去帮忙就行。”
林默心头一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从桌上的暖水瓶里倒了杯水,捧在手心里:
“昨晚喝多了,今早起来头还疼,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泡在酒里的,以后不能这么喝了。”
林默想起昨晚被轮劝酒就摇了摇头。
孙德茂哈哈笑了起来:“那是大家喜欢你。”
林默摆了摆手,笑着说:“可别夸我了,再夸我下次真不敢去了。”
两人笑了一阵,孙德茂收住笑容,把手里那张纸放在桌上,进入正题:
“厂长,明天初一拜年的事,我来跟你商量一下行程安排。”
林默喝了口水,点点头:“你说。”
孙德茂拿起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地址:
“按往年的规矩,咱们厂一般就给区里的陶主任拜个年,市里面基本不去,级别不够,去了人家也不一定见。”
“初一的上午去一趟陶主任家,坐个把小时,说几句吉祥话,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孙德茂顿了顿:“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咱们现在是正处级,省里的标杆,市局和省局对咱们的支持力度很大。”
“于情于理,这一趟都得走,我的想法是,明天初一,早上先去陶主任家,然后去市局方局长那里,最后如果时间来得及,去省里沈局长那儿坐一坐。”
林默想了想,点点头:“领导是该去一趟,陶主任从咱们最困难的时候就一直帮着跑前跑后,这份情谊不能忘。”
“方局长那边,要不是他在市里帮咱们顶着,正处级没那么容易批下来。沈局长就更不用说了,省里树咱们当标杆,咱们心里有数。”
孙德茂附和道:“是这个理,人家对咱们好,咱们不能装不知道,拜年是个由头,关键是让人家知道,曙光厂记着他们的好呢。”
林默又问:“礼品怎么安排的?”
孙德茂翻到纸的背面,上面也写着几行字:“按以前的标准,两瓶酒一条烟,都是普通的。”
“今年我想着,新年新气象,咱们曙光厂也算站起来了,礼品档次是不是提一提?”
“我看了看仓库,还有些存货,泸州老窖特曲,市面上不好买,烟是大前门,档次也够了,每家用这个标准,你看行不行?”
林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