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过神,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决:“莹茵,听好!从明天起,你不要再去杂货铺了!任何人问起,都不要承认!不认识那个人!不知道什么莫家!记住了吗?!死都不能承认!”
莹茵在母亲怀里,用力地点头,感觉到母亲的眼泪滴落在她的头发上,冰凉冰凉的。
恐惧,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刚刚感受到一丝暖意的小窝棚彻底淹没。
自那以后,林氏变得更加沉默和警惕。她甚至不敢再让莹茵独自出门。齐管家再次悄悄来时,林氏几乎是惊恐地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齐管家听后,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道:“夫人放心,那人我隐约有点印象,确实是府上旧人,但只是个外围的下人,知道的不多。如今乱世,这种人朝不保夕,他的话,巡捕房未必当真,赵坤……也未必会注意到这种小虾米。但谨慎起见是对的,近期小姐千万不要再露面,杂货铺那边,我会让老王换个方式联系。”
话虽如此,但笼罩在母女俩心头的阴影,却再也无法驱散。她们仿佛又回到了刚搬来贫民窟时的那种状态,甚至更加不安,因为她们知道,危险曾经那么近地擦身而过。
齐啸云再次来看她们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和莹茵眉宇间隐藏的恐惧。在他的一再追问下,莹茵才小声地告诉了他那天的事情。
少年听完,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浮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愤怒和凝重。
“别怕,莹茵,”他看着她,眼神坚定,“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林姨的。”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回去就跟我爹说,让他想办法,能不能把你们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不行!”莹茵却急忙摇头,“啸云哥哥,不能再连累齐伯伯了。赵坤……赵坤那么厉害……”
齐啸云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上面有奇怪的图案,“把这个给他看,他就明白了。”
莹茵似懂非懂地接过那枚徽章,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道护身符。她不知道啸云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尽全力地保护着她。
春去夏来,窝棚里变得闷热潮湿。那场风雪夜的惊吓似乎渐渐被时间冲淡,但那份刻入骨子里的谨慎和不安,却永远地留了下来。
莹茵更加努力地跟着母亲学习。她不仅学认字,也开始学刺绣。林氏的绣工极好,是真正的苏绣功底,以往只是闺中消遣,如今却成了谋生的手段,也成了教导女儿安身立命之本的方式。
莹茵很有天赋,她沉静的性格也适合这门需要极大耐心和专注的手艺。她坐在母亲身边,看着那细小的银针在母亲手中上下翻飞,绣出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眼中充满了崇拜。当她第一次独立绣出一片完整的叶子时,林氏抱着她,哭了又笑。
“好,好,我的莹茵,以后就算只有自己,也能有一口饭吃了。”
生活似乎又在艰难中寻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但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
夏末的一天,齐啸云来时,脸色异常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和……恐惧?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和莹茵说话,而是直接对林氏低声说道:“林姨,出事了。”
林氏的心猛地一沉,示意莹茵先去门口看着。
齐啸云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赵坤……那个奸贼!他升官了!督办沪上警备暨商贸事务,权力比以前更大了!我爹说,他现在更加肆无忌惮,排除异己……我们齐家,因为之前……之前暗中查探莫世伯案情的事情,可能被他察觉到了些蛛丝马迹,他最近已经在暗中打压我们家的生意了……”
林氏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墙壁才站稳。
“齐老爷……齐家……是我们连累了……”
“不关您的事!”齐啸云急切地打断她,“是赵坤狼子野心!我爹让我来告诉您,近期一定要万分小心!赵坤权势更盛,恐怕……恐怕会更加紧盯莫家旧事。你们这里,我担心……”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恐惧已经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呵斥声!
“是这家吗?”
“没错!有人看见那丫头就在这一片!”
“给老子搜仔细点!”
林氏和齐啸云脸色瞬间大变!
“快!”齐啸云反应极快,一把拉开墙角那堆杂物,“林姨,带莹茵躲进去!”
那墙角后面,竟然有一个极其狭窄、被杂物刻意掩盖着的凹陷,是之前齐管家派人暗中挖的,原本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