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些议论,赵春桃气的咬碎银牙,尖声叫道:“都散了!都凑在俺们家门口干啥呢!”
村民们一边偷偷笑着,一边慢慢散去,嘴里还嘟囔着:“啧啧啧……这泼辣娘们,难怪青山看不上她。”
这句话传进赵春桃耳中,让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不上我!?就他家那成分,也配看不上我!”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
大家不过是来看热闹的,谁会闲得无聊跟她置气?
赵春桃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红纸屑,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她越想越不甘心,一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陈青山,今天不仅打了自己,还让自己丢脸丢尽。
她追出门去,趁着陈青山母子还没走远,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姓陈的!”
陈青山疑惑地回过头,就看到赵春桃像只斗鸡,鼓足了腮帮子。
“陈青山!你以为撕了婚书就了不起了?就你家这成分,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不就是为了几斤粮食吗!你会后悔的!等化了雪粮车来了,你回来求我也没用!”
一番歇斯底里的发泄后,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当她抬起头时才发现。
陈青山根本就没听她说话,人早就走远了。
刚才那一番话,她完全是在对着空气发泄。
……
回家的路上。
由于饥饿,李彩凤的脚步虚浮得厉害,好在陈青山一直在旁边稳稳地搀扶着她。
李彩凤时不时地回头张望:“青山,刚才那是春桃吧?她是不是有啥话想说?”
“娘,你看错了,那是条野狗。”陈青山一脸平静地说道。
李彩凤扶着额头,声音虚弱:“是吗?可能是娘饿出幻觉来了……”
听着母亲的话,陈青山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袭来。
看着母亲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深陷的眼窝。
他这个做儿子的,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受难,却无能为力的陈青山了。
“娘,就快到家了,马上咱们就不用再挨饿了,今后咱们全家都能顿顿吃饱!”
然而,李彩凤只是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心里清楚,为了这救命的粮食,自己的儿子连媳妇都没了。
家里穷得叮当响,成分又不好,根本不会有媒人上门说亲。
虽说赵春桃性格恶劣、脾气还臭,但好歹是个女人,能给他们陈家延续香火。
“青山……”李彩凤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有千万语想要说出口。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唤。
“娘!青山!”
这一声呼喊朝气蓬勃,充满了生命力。
以至于李彩凤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女儿陈雪梅时,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她出门的时候,女儿还奄奄一息地躺在炕上,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可此刻,她却生龙活虎,满面红光,甚至有力气奔跑着朝他们而来。
陈雪梅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喊:“娘!咱家有肉吃了!”
李彩凤彻底懵了,还以为女儿饿出了幻觉,在说胡话。
但旁边搀扶着她的陈青山,却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看来,炮儿爷办事效率还挺高,狼肉已经送到家里了。
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母亲单薄得如同纸片般的后背。
其实重生归来,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他有千万语想要倾诉。
但想说的话实在太多太多,多到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千万语在心中翻涌,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娘,你刚才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刚才说,今后咱们全家都能吃饱。”
“这话不是安慰,而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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