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许昭昭还站在办公室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表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姐夫刚才到处找你呢。”

许昭昭回过头来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温毓去上厕所了，我在这里帮她看一下手稿。”

许安安一听到温毓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了不屑，“你帮她看这个做什么？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她也配。”

许昭昭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训诫的味道，“安安，不许这样说，温毓好歹也是沉砚的侄女，我和她也算是有渊源的。”

许安安听到这话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什么？她和姐夫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她消化了两秒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心里那股酸意却比刚才更浓了。

许昭昭和裴沉砚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可温毓凭什么也能和裴沉砚沾上边，一个寄人篱下的丫头，居然叫裴沉砚小叔，她怎么配？

许安安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桌上那沓设计稿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表姐，这是她的手稿？”

许昭昭点了点头，“怎么了？”

许安安没有回答，扭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然后迅速伸手把那沓手稿拿了起来。

许昭昭瞪大眼睛，声音里带了几分惊慌，“安安你去哪里？”

许安安冲她笑了一下，快步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另一沓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手稿，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许昭昭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这是干嘛？”

许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在意的说，“表姐你就别管了，我这是在帮你。”

许昭昭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半晌沉默了下来。

温毓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许昭昭和许安安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眉头本能地皱了皱。

她对许安安没有任何好感，但眼下评审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没有时间跟她们周旋。

她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沓手稿，核对了一下页数没有问题，便抱在怀里往门外走。

许昭昭转头对许安安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安安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压低声音说，“表姐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们。”

许昭昭没有说话，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隐秘而冷淡的笑意。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到齐了，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毕竟今天是赵景元亲自到场评审，谁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裴沉砚坐在正位上，神情依旧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看到温毓抱着手稿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许昭昭跟在温毓身后走进会议室，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裴沉砚身边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紧挨着主位，是整张桌子上离他最近的地方，她动作十分自然，连裴沉砚都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温毓的目光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她以前从来没有资格坐在他身边，那个距离对她来说是某种不可逾越的界限，但许昭昭现在可以，而且坐得理所当然。

说这不关她的事，她今天来是为了设计稿不是为了裴沉砚，但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里，为什么在他的世界里她永远是那个被隔在远处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杂念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裴沉砚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赵景元。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他就是这个圈子里跺一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能够让他点头的设计师凤毛麟角，而被他否掉的方案可以堆满一整个档案室。

温毓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去，把手稿放在赵景元面前的桌上，声音恭敬，“赵老师，这就是我的手稿，请您过目。”

赵景元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手稿翻开第一页。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赵景元起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翻了两页之后眉头开始皱了起来，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眉心已经拧成一个川字。

他把手稿放在桌上，语气已经很不友好，“你这副手稿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每一根线稿都应该有自己创作的初衷，你的这幅画我实在是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