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要我有理。”
“我就不会再被踩在地上。”
礼铁祝鼻子发酸。
完犊子。
这话听着像胜利。
可他听出了一个小孩的害怕。
一个从来没人听他说完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把刀。
他以为那是盾。
于是后来,他逢人就举起来。
画面又一转。
成年后的林青榆坐在一间小屋里。
桌上堆满书。
逻辑学。
心理学。
辩论术。
诡辩大全。
有效沟通。
如何一眼看穿漏洞。
书名一个比一个高级。
看着像知识区。
实际上像武器库。
一个女人坐在他对面,眼睛红红的。
“青榆。”
“我不是想和你辩。”
“我只是想让你听听我的感受。”
林青榆皱眉。
“你的感受建立在错误认知上。”
“第一,你说我冷漠,这属于以偏概全。”
“第二,我只是指出问题,不代表我不关心。”
“第三,你现在情绪激动,不适合讨论。”
女人怔怔看着他。
眼泪掉了下来。
“你看。”
“你又赢了。”
“可是我好累。”
她起身离开。
门关上那一刻,屋里安静得吓人。
林青榆坐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他想喊她。
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
“你没有反驳第三点。”
礼铁祝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湿棉花。
堵得慌。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明想说“别走”。
可话到嘴边,变成“你逻辑不对”。
明明想要拥抱。
却递出一张辩论提纲。
不是不爱。
是不会。
不会好好说软话。
不会低头。
不会承认“我也怕你离开”。
后来,朋友也走了。
一个朋友拍着桌子骂他:
“林青榆,你能不能别什么都争?”
“我今天就是工作不顺,想跟你喝顿酒。”
“你倒好,给我分析了半小时我的职业规划漏洞。”
林青榆冷声道:
“我是在帮你。”
朋友苦笑。
“你不是帮我。”
“你是在证明你比我清醒。”
“我输不起。”
“你赢不起。”
那朋友走了。
又一扇门关上。
再后来,林青榆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全是他写下的长文。
三千字。
五千字。
一万字。
他一次次赢。
一次次把别人说到沉默。
可他的聊天框越来越少。
饭局没人叫他。
节日没人问候。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冻硬的砖。
他终于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低声问:
“为什么?”
“我明明是对的。”
“为什么他们都走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雨滴敲着玻璃。
一声一声。
像小时候教室里的哄笑。
然后魔气来了。
黑雾从书页里爬出,贴在他耳边。
“他们离开你,是因为他们辩不过你。”
“他们讨厌你,是因为你比他们正确。”
“别再渴望被听见了。”
“成为真理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