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的七毛钱过两天再还你啊。」
赵东回过头来有点懵,但瞧见郑玉茹后秒懂,不以为意地摆手道:「没得事,你啥时候发工资了再给我就是。玉茹也来了啊,这个破酥包好啊,油水足,娃娃吃了营养好。」
「好,那你慢慢吃。」李立业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赵东这才转过身去继续吃包子,忍不住想笑。
郑玉茹也笑了,掏出钱包摸了七角钱递给李立业,「把钱还给赵主任,以后要带娃来周二娃饭店吃早饭提前跟我说,哪用得著借钱。」
「要得。」李立业接过钱,转头递给了赵东。
「那我就收了哈。」赵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过钱揣进兜里。
正聊著呢,郑玉茹的两个破酥包也上了桌。
郑玉茹直接伸手捏起一只洗沙破酥包,见包子皮洁白暄软,便直接撕开,面皮起酥,层层分明,撕开之后肉眼可见的酥软,裹著细腻的洗沙,泛著微微油润的光泽。
「这个破酥包――――看著好正宗!」郑玉茹都忍不住惊叹。
「你尝尝看,味道更安逸!」李立业催促道。
「我试试。」郑玉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酥皮的油香和面香,裹著洗沙的豆沙甜香,口感酥、软、绵、甜、香融为一体,酥皮掉渣、内馅绵软流润,甜而不腻!
只一口,郑玉茹便呆住了。
口中的破酥包慢慢嚼著,思绪似乎已经回到了幼时那间光线昏暗的厨房,土灶前,一个干瘦的女人正弯腰拉面皮,一个小姑娘坐在灶台后边,满眼期待的看著那面皮在女人手中被拉的又大又宽,薄的都能透光了。
「阿妈,啥时候才能吃破酥包啊?」
「茹茹,还早,要等阿妈做好了,上锅蒸熟了才吃得。」
「阿妈,你做的破酥包太好吃了~~我今天能不能吃一个糖腿馅的?」
「糖腿馅的――――」女人面露难色,看了眼旁边一盆调好的火腿和糖的馅料。
「阿妈,没关系,我吃洗沙馅的也一样的,我也很喜欢~~」小姑娘马上说道。
女人欣慰又心疼,一边把拉好的面皮卷起来,一边说道:「茹茹,等过年的时候阿妈再给你包几个糖腿馅的破酥包哈,这些是大队上要的,我们不能拿。」
「嗯嗯,我知道。」小姑娘点头,坐在灶台后边乖巧等著,帮忙烧火,等破酥包出了锅,捧著一个洗沙破酥包吃得津津有味。
「阿妈,你做的破酥包真好吃,等我长大了要跟你学做包子。」
「好,等茹茹能揉面了,阿妈就教你做破酥包――――咳咳。」
视线渐渐模糊。
女人躺在了床上,一阵剧烈的咳嗽,在丝帕上留下了一道血迹,犹如梅花绽开。
「阿妈,你怎么了?茹茹害怕――――」
「茹茹,不怕,妈妈没事――――咳咳等妈妈好了,妈妈给你做糖腿破酥包。」
「妈妈,茹茹不要吃糖腿破酥包,茹茹要你好起来。」
「她爹,你去把那块火腿肉煮在锅里,给我发一团面――――咳咳。」女人冲著床前站著的男人说道。
「阿慧,好好躺著吧,我再给你去熬一碗药。」男人两眼通红。
女人摇头:「没用了,你去把火腿煮在锅里,马上过年了,我给孩子们做一笼糖腿包子――――」
男人欲又止,红著眼睛出门去了。
等他端著一块煮熟的火腿进门,床上的女人已经没了气息,六个孩子围著床,哭得一塌糊涂。
小姑娘跪在床头,拉著女人的手喃喃道:「阿妈,我不吃糖腿包子了,我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玉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下次我绝对不会带著娃来偷吃了。」李立业看著泪流满面的郑玉茹,顿时慌了神,就差当场跪下磕头了。
「妈妈~~」李强强也是跑了过来,抱住了郑玉茹,试图给她一点温暖。
「没――――没得事,就是吃了这个破酥包,想起我阿妈了。」郑玉茹吸了吸鼻子,伸手揩去脸上的眼泪,可吃著手里的洗沙破酥包,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把包子都打湿了。
李立业也是连忙起身坐了过去,伸手帮她揩拭眼泪,温声道:「慢点吃,喜欢吃就再要一个。」
「嗯――――」郑玉茹慢慢把手里的洗沙破酥包吃完,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拿起酱肉破酥包咬了一口,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周老板真厉害,这是我长大之后吃过最好吃的破酥包,就像我阿妈做的一样,没想到没在春城,竟然在苏稽吃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