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想抬手为她擦泪,却没有力气。
“别哭……”他轻声说,“末将……没事了。”
帐帘掀开,诸葛元元走了进来。看见伯符醒来,她眼中也闪过泪光,却笑了。
“你总算醒了。”她说,“再不醒,主公就要把整个南中翻过来了。”
伯符看向颜无双。
颜无双擦了擦眼泪,将这几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燕双鹰如何攀上鬼哭崖,如何采回血灵芝,如何身中剧毒拼死赶回,如何在最后关头将药送到……
伯符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这个在战场上断骨都不吭一声的铁汉,此刻泪流满面。
“燕兄弟……”他哽咽道,“末将欠他一条命。”
“他还在昏迷。”诸葛元元说,“赤鳞蟒的毒很麻烦,百草膏只能压制三个月。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解药。”
伯符挣扎着想坐起来。
“末将……去南中……”
“躺下。”颜无双按住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去什么南中。”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好好养伤。燕双鹰的毒,我会想办法。南中的承诺,我会兑现。”她顿了顿,“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下来。”
伯符看着她,良久,重重点头。
“末将……遵命。”
颜无双笑了。
那是伯符昏迷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明亮如初升的朝阳。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好好休息。”她说,“等你好了,还有很多仗要打。”
伯符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连接,像生死边缘的承诺。
帐内安静下来。
阳光越来越亮,药味渐渐散去。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还有战马的嘶鸣。战争还在继续,死亡还在逼近。
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营帐里,有生命在复苏,有希望在生长。
伯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颜无双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