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而除了王扬的方案选得直贯人心之外,王扬的身份声名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换成李敬轩,他说能保大家官职性命,说能和三大部谈好,那屁用不当。
薛绍说这话好歹能比李敬轩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可王扬不一样。
凭他的人才门第,凭他在荆州的分量,凭他和方方面面的关系,包括和王揖的关系,他说这些哪一样是全然没谱的?他说能保,还真就可能能保!
全军上下,能和朝廷说得上话的,除了他琅琊王氏,还能有谁?
更不用说王扬一路带兵积攒的威信!琅琊公子本事高,白衣坐在船头梢!别说巴东王太远,不方便问方略。就算问了,又能给出什么方略来?
今琅琊公子在此,岂有舍高就低之理?!
众将虽然大多意动,但或被连接变故冲得心神不定;或想看其他人的意思,不敢先行出声。
在尚未有人做出反应之时,李载福挺身按刀,红着脸,大声道:
“事已至此,除军司外,谁能活我等?!
今日之事,祸福一体,但唯军司所命!”
张国抢先下拜,朗声道:
“不错!但唯军司所命!”
李涛紧随其后:
“但唯军司所命!”
何南青、杨福、周猛等纷纷跟进,很快满帐俯首,声音汇成一片,震得帐幕嗡颤:
“但唯军司所命!!!”
_l
诸将早就听过荆州出事的传,但始终不敢信,此刻听王扬亲口说出,再无侥幸!只觉脚下一空,如坠冰窟!
完了完了!全完了!
王扬任由众人乱了一阵,方才抬手示意止声,继续说道:
“此事薛绍早已知晓,却隐瞒不报,还假传王令,逼我进兵。荆州乃我军根本,如今根本已失,取雍何益?我拒不相从。薛绍便勾结我身边六卫行刺于我,欲夺军自代——”
王扬一拍手,两名甲士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麻袋进来,麻袋一倒地,七颗人头滚出。面目狰狞,血尚未干。
众将骇然失色!
王扬声音愈发平静:
“这七人我已经杀了。至于下面怎么办,事关我等前途生死,所以邀诸位共议。
如今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条路,继续停驻浐口,同时报信于王,请示方略。
只是荆州已失,形势危如累卵。信使一往一还,时滞生变。一旦留郢大军瓦解,我等孤悬汉水,举目皆外敌,四海传叛名,家小在彼,穷途在此,进必为虏,退不免诛。届时为之奈何?
第二条路就是回荆州。
我们如今虽然在汉水,但不需掉头,也能回荆。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浐口,再往前行,就是扬口,由扬口可从扬水西入荆州,此汉水支流也。当年刘备弃樊城,“别遣关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要走的便是这条水道。后来关羽伐曹仁,水军浩荡,亦是逆行此水道。
如今夏潦甫过,秋水正沛,此天赐我等还荆之资!
且王爷起兵,本以蛮动为辞。
虽开衅诸蛮,致彼怀怨,然诸蛮之间,亦各有隙。
我曾奉使入蛮,会其酋长,周旋颇洽,知其心意。
若由我说和,再假朝廷招抚之名,经略荆蛮,则汶阳、永宁、宜都三大部,必愿为我应!
我回师入荆,合三部之众,耀兵蛮中,宣以威德,慑服其余,指顾之间耳!
既能为我们自己建功,又能为王爷赎罪。比于取雍州,易利岂止十倍?转败为功,莫过于此!
至于其他,有我周旋。富贵不敢妄许,不过我一保诸位家小无恙,二保诸位官职家产不动,不被朝廷追罪——”
他停了停,缓缓扫视众将:
“只是不知,诸位信不信我?”
当下立功之道,无外三条——
一平叛,二伐魏,三服蛮。
前两条路最易想到也最易翻车。平叛是回头打巴东王,王扬如果信心爆棚,自然也可以这么做。但用巴东王的兵马打巴东王,风险是相当高的,很容易激发将士的抵触心理,并且自己也可能背上“背主不义”的坏名。
以此时的观念,即便是兴叛作逆,也有君臣名分相系。你改辙易帜,反旗为正,这是一回事;但倒转刀枪,回击主公。又是另一回事。
故而刘宋时竺超民跟着王爷刘义宣造反,失败后竺超民送王爷出城跑路

